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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冬至 這是你的心跳聲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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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冬至這是你的心跳聲嗎?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她便什麽都懂了。

子充眼中那片深海,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無需言語,也不必猜疑,那困擾她多時的心事,竟就如此輕飄飄地散了,仿佛一粒深埋的種子,不知何時已悄然破土,開出了一朵小花。

姜非原本就是快樂直爽的性子,如今不用再掩飾壓抑,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姜非散學來看他,一進門遠遠地瞧見他,對上他的目光,便忍不住喜笑顏開,她說不清自己為何要笑,可笑意竟止不住,嘴角怎麽都壓不下去。

他也看着她笑,他笑得真好看那!她突然想到,會不會是自己笑得太難看,所以他在笑她?她低頭掩臉,不再看他,這才忍住笑。

她學着照料他,這些事她從前做得少,難免手忙腳亂,心裏卻漾着蜜似的甜。

她樂此不疲地端湯遞水,連他傷口作癢時,也要搶着替他撓。

應她的要求,子充每日需等她到了方可喝藥。

一開始,子充要自己喝,她一手擋他的手,一手端藥,争搶中,藥灑了床榻,姜非忙着彎腰擦拭,不小心又把藥潑出燙了手,她慌忙把藥放下,把微紅的手指伸到他面前,調皮道:“你瞧瞧,你受傷不方便就該聽話!”

子充拉過她的手看了看,無奈又心疼地嘆口氣。從此,子充只能任由她來喂藥。

子充見她如此任性地瞎忙亂,心中又是感激,又覺得她實在好笑。如此可愛的人,若是能一直在一起,該多好。

他的內心是掙紮的。雖然,他确定姜非不是貪圖名利之人,即使自己一介布衣,她也必定願與他一起。只是,若他那成了國君的從叔,依舊來找他麻煩呢?

他想,或許可隐姓埋名,找個無人認識他的地方,可與她安靜度日。他有父親留于他的數目不小的財産,他們二人必能過得很好。

現在看來,或許父親當年就是如此為他打算的吧?

不過,姜大人會同意嗎?

他打定主意,等傷好了。先試探一下姜非是否願意。

随着傷口漸漸恢複,他的身體又像之前那樣強壯,只是他未再回到學宮,他的少年歲月就此結束。

這日散學後,姜非便來陪他一起練箭。

“你可曾想換個地方住?”姜非把箭囊遞給他。

子充心中一喜,那不正是他所想的嗎?

“我原本也打算傷好後,便換個地方。”子充接過箭囊,對她笑,眼裏是溫柔的光。

“如此,他們便找不到你了。”

子充松下剛拉滿的弓,“若是……我離開此處……你……”他詢問着看向姜非,不知她能否明白他的意思。

她正掏出一包果乾,打開送到他面前。

“怎麽?難道你想搬去很遠嗎?”她見他兩手沒有空閑,便送了一根果乾到他嘴裏。

子充嚼着那甜中帶着微酸的果乾,沒有馬上回答。

“你要搬去很遠嗎?”姜非又問。

“那你來嗎?”他頓了頓,輕聲問道。

“當然要去了,不過你要搬到哪?難道要離開新鄭不成?”姜非顯然有些調侃的意思。

或許她不願離開父親和姑母?子充還想再試探,大着膽子問道:“那你……要一起去嗎?”

姜非擡頭笑着看他,見他認真的眼神,才明白他不是開玩笑。

她滿眼發亮地看着他,“哦!你是說……”姜非見他漂亮的眼睛笑了,心中一陣悸動,“是那個意思嗎?”

子充笑着點頭,“一起去嗎?”

“去啊!”她雙手抓着他胳膊,高興地蹦跳了兩下,“啊!那你何時要去我家……找我父親和姑母?”

子充聽到她這話,是再明白不過。她如此不含蓄,自己又何必問得那麽隐晦。

“嗯,等我傷全好了。”子充嘴角忍不住往上翹,用一只手将她圍到懷裏,低頭看着這可愛的小東西。

姜非蹭在他胸前,甜蜜地笑着,他默認要去提親,幸福觸手可及,她就要同他在一起了。

傍晚時分,他送她到門口,扶她上車,笑着目送馬車駛入暮色。

牆角突然閃現一個熟悉的黑影,朝着馬車駛離的方向而去。子充臉上的笑意瞬間凍僵——他們竟連她都不放過!

此人已在這院周圍蟄伏多日,子充知這必是子夷的人,上次行刺未果,他怎會善罷甘休?好在鄭公派來的護衛兵士都還在,刺客暫時不好下手。本想盡快找一新的處所,好擺脫追殺,現在看來……

“華起!”他高聲向屋內喊道。

華起匆忙趕過來。

“前面一黑衣人跟在姜非馬車後面,你騎馬跟上去,不可讓他知道她的住處,如有必要,把他……”他狠狠一咬牙,看向華起。

華起目光一凜,鄭重點頭,拱手作揖,立刻回身跑去馬廄。

他握緊拳頭,看着遠處将要消失的馬車。

子夷竟如此歹毒,他沒有選擇。

他還從未殺過人!

他慢慢走回屋內,之前的想法似乎太天真,他突然有些洩氣,覺得一些一切都沒了意義。

但是,事情總要解決……他默默坐在案前,沉思細想。

外面傳來馬蹄聲,他想應是華起,忙起身往外走。進來的卻是鄭公安排在院外的護衛,身後還跟着一人。

來人向他拱手行禮道:“見過子充公子。國君派我來禀報公子,剛得到衛國使者傳來的消息……”他停頓了一下。

子充心中咯噔一下,衛國!子師出事了!

“子師公子于前日在一場大火中……”來人沒再說下去,雙手向他托起一小匣子。

子充渾身一震,仿佛被冰水浸透。

他打開匣子,他顫抖着手拿起匣中的一塊玉佩。這玉佩,外形與他腰間佩戴的那塊半環龍紋佩一樣。卻已是死氣沉沉的灰白色,表面失了光澤,只有蛛網般的裂紋,煙熏過的黑斑。他用手指摩挲着玉佩,掉下細粉般的碎屑。

滔天的悲憤和傷痛在胸中翻攪。他死死攥緊玉佩,指甲陷進掌心,卻未覺得疼痛。

來人退下,周圍一片死寂。他孤獨地站在門廊前,面若冰霜。

此時,華起跑了過來,子充看向他,是詢問的眼神。

“沒事了。”華起回道。

“這幾日,你暗中護着她,別讓她發現。”子充輕聲說道。

他對着的桌案,在黑暗中靜靜地坐了一夜。

這是與姜非下棋的桌案,父親離開後在此痛飲的桌案。如今空空蕩蕩,他不能用酒來麻痹自己,他需保持清醒,這次!往後!都不會有人來陪他。

此後,他雖極力在姜非面前裝作無事,但仍舊不時地沉默。有那麽幾天,他似乎一直沒有笑意,總是心事重重。他望着書簡,卻想着其他事情,嚴肅沉默。

姜非都看在眼裏。她問他何事,他溫柔地說沒什麽,随後又輕輕攬她入懷。

她想,若是他想說,便會主動告訴她;他不說,或許是沒必要告訴她。

她不着急,也不生氣。他經的事多,要想的事自然也多,這樣的狀态也是可理解的。她依舊能從他的眼神和懷抱裏感受到幸福和慰藉。

而子充嚴肅的樣子,尤其吸引她,那不再是少年懵懂的冷酷,而是成年人的深邃和穩重。她甚至有些羨慕他的成長,着急自己還像個孩子,擔心子充會嫌棄她幼稚。

這日是冬至,天空陰沉,沒有風,一切像被凍住般死寂沉沉,只透着濕冷的寒氣。

一散學,姜非便匆匆趕到子充宅院。

“好冷吶!可能快下雪了。”姜非邊進院門邊說道。

“冬至下雪,來年麥子長得好。”子充迎在院門口,看着她,“還記得你第一次來這裏嗎?也是個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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