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行軍（萬字更） 和他從沒有（1/2）

第29章行軍（萬字更）和他從沒有

阿濟格搶書的毛病改不過來,搶了書張口就吃的毛病也改不了。

堂哥太高，十二阿哥蹦起來都沒能夠到濟爾哈朗的腰，更別說搶書了。

力氣超大的十二阿哥生氣了,嗷嗚一口咬定濟爾哈朗的腿，六阿哥一嗓子叫出來,孟馨立刻叫人把兄弟倆分開了。

孟馨這兒還沒安慰上，濟爾哈朗卻大笑起來：“大福晉,阿濟格他好有勁兒！連牙齒都這麽有勁兒！”

等長大了換了牙，豈不是比山裏的狼崽子還要厲害。

六阿哥壓根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笑嘻嘻的去研究阿濟格的牙齒去了。

在外頭還需要繃着不能讓人看出來，到了大福晉這裏濟爾哈朗完全放松下來,一點都沒有被那些事情影響。

濟爾哈朗練武也不錯，身體當然也結實,阿濟格一口咬下去,沒破皮,而且衣裳穿的厚實,連牙印都沒有。

阿濟格牙齒結結實實的也沒事，孟馨就沒多乾涉，也不管了,由着兄弟倆鬧去。

濟爾哈朗懂事，知道分寸的。

阿濟格也不是蠻橫的小子，他就是見不得有人念書。

孟馨心思敏銳,濟爾哈朗照常過來,姑姑沒來,孟馨心裏就知道這是什麽意思了。

姑姑釋放的信號她心裏也明白，覺得這樣就很好。

孟馨能理解努爾哈赤的心思，四旗歸屬如何,她從沒有開口與大貝勒議過，大貝勒也從來沒有問過她的意見，都是他自己定的。

孟馨當然有自己的想法。

別的不說，在阿濟格長成之前，這藍旗旗主斷然不能落在別人手裏，尤其是努爾哈赤另外的兒子，就是要給，也得給濟爾哈朗。

努爾哈赤這夜回來的晚，聽說了白日的事，倒是難得露了個笑意出來。

他當然不會去挑才八歲侄子的錯處，只笑道：“十二阿哥與濟爾哈朗倒是很好。”

孟馨也笑道：“濟爾哈朗願意陪着咱們的阿濟格玩。還锲而不舍的想要給阿濟格啓蒙，就沖着這份心，阿濟格怎麽能不對堂哥又喜歡又嫌棄呢？”

“确實好。”努爾哈赤簡單幾個字。

孟馨本來想引着大貝勒多說一點。大貝勒言簡意赅，孟馨也就罷了。反正在努爾哈赤心裏，濟爾哈朗是個不錯的好孩子，有這個印象就足夠了。

由着這個話頭，孟馨倒是想起她與姑姑的娘家來。

姑侄兩個都不靠娘家，與娘家的情分也淡薄。但烏拉部的事可不是什麽無足輕重的小事。

兩城歸附孟馨花了大心思，布占泰那裏勸不動，孟馨就不走這個路子了。

布占泰戰敗，損兵折将的，倒是派人來示弱，想要和建州的大福晉套近乎，孟馨半點沒有理會，甚至讓人連布占泰的信都不要收，只當沒有這個叔父。

烏拉要想不再有損失，唯一的一條路就是舉族歸附，若布占泰接受不了，那麽孟馨也無話再和他說。

橫豎布占泰現在是沒有這個兵力來攻打建州的。

歸附建州的那兩城空着，但孟馨安排的人還在那邊，額實泰與孟馨有舊怨不願意幫忙，孟馨也不強求。但娥恩哲格格倒是很願意為大福晉緩緩說服布占泰，孟馨這頭靜觀其變就可。

如她所說的，烏拉部遲早是建州的囊中之物，大福晉與大貝勒都沒有為此憂心什麽。

忙了這麽些時日，還以為大貝勒不會再動什麽心思。

沒想到一會兒靜下來，努爾哈赤就把孟馨抱到了他的身上。

任何的事情好像都不會影響大貝勒的心情，他就像夜裏沉闊的大海，面上幽沉安靜，底下卻是大起大落的潮湧大浪，一撲一撲的撞在孟馨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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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歷三十五年，五月，努爾哈赤派幼弟巴雅喇等統兵征渥集部，取赫席黑、俄漠和蘇魯、佛讷赫托克索，獲兩千人而歸。

九月，努爾哈赤率師攻輝發，滅之。

赫圖阿拉城比碩裏阿拉要大上許多。

駐兵可有六七萬。

赫圖阿拉非山城非平城，內城住的都是四旗将官及貴人主子們，外城就是普通諸申與阿哈，郊外城中都有兵營。

雖說搬來赫圖阿拉幾年，但原來的老城碩裏阿拉也不是空了，照舊有一些人住在那邊。

先前烏拉所歸附的兩城中人，也有一部分安置在老城了，更有依附在赫圖阿拉城外的小城寨之中。

這些時月陸續安頓下來，赫圖阿拉這邊更增許多小城寨，輝發是毫無懸念的被滅，但也并非屠城，自然是被建州女真吞并吃下。

輝發貝勒拜音達裏被殺，其餘人等都臣服努爾哈赤，輝發舊民不曾搬來赫圖阿拉，全部安頓在原本城寨之中。

若按照從前的辦法，那肯定是都要讓人趕來赫圖阿拉給建州女真做奴隸的，現在有孟馨在，早改了這個規矩。

孟馨早将扈倫四部，即海西女真這邊的地圖給畫出來了。

她不曾走遍這些山山水水，這些年也只走過烏拉到建州這條路，所以很多都是聽努爾哈赤口述，然後她自己再根據努爾哈赤的回憶畫下來。

好在筆力練出來了，繪制地圖的規矩比例她都知道，畫出來的地圖和真實地形是一致的。

按照地圖上看，建州為東，烏拉偏西北方，葉赫哈達相隔不遠都在西邊，再往西就是科爾沁部。

而在這些部族中間，就是輝發部。

因此孟馨認為，實在沒有必要丢棄輝發部這麽好的位置。

完全可以直接吞并輝發部，擴大建州女真的地盤，這樣紮下根來，不論是對付西邊的葉赫，還是北邊的烏拉，都更方便，也更能掌握主動權。

輝發的城寨一概都是好的，将建州的人鋪上去，再用四旗兵士震懾輝發舊部，建州這裏是一點後顧之憂都沒有的。

先前所滅哈達，因為離建州太遠，又因為中間相隔輝發，只能棄城根基，将部衆帶回建州。

現在占據輝發後，孟馨就想将哈達舊城奪回來，若是将哈達舊城都占據了，那麽對付葉赫就更容易。

不過葉赫距離哈達更近，占領舊城也更容易，葉赫的納林布祿貝勒，就将哈達舊城占據手中，他們若是想要，當然要将葉赫的人趕跑才行。

這些事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做成的，有了籌謀，也仍然需要慢慢來。

此年過去，又轉過年來，大貝勒忙武事，孟馨就常常攤開自己新畫的這副地圖在屋裏看。

努爾哈赤常年征戰，身邊當然不可能沒有地圖，只是這些地圖多是自己簡畫的，并不完整，更沒有将海西女真四部所有都畫上。

因此第一幅地圖畫成的時候，大貝勒就要了。直接挂到了他自己的議事廳中，與武事時商議所用。

孟馨只好再畫一幅給自己放在文院看。

“大福晉。”

外面的阿哈進來說，大貝勒身邊的阿敦貝勒請大福晉往議事廳一趟。

從扈爾漢成為藍旗總兵官後，努爾哈赤身邊的護衛，就由堂弟阿敦貝勒總領。

孟馨見努爾哈赤叫阿敦來，又是去的議事廳，一時猜不到是什麽事，但想到貝勒們都在那邊，定然關乎正事。

孟馨在文院這邊理事，沒有帶着阿濟格，阿濟格自己也是不願意來的，用這個将要四歲的小子自己的話說，就是看見書就頭疼，絕不跟額娘再來文院。

兒子越來越長大，就更難騙來文院了。

孟馨整理完衣擺就出來，阿敦恭敬道：“請大福晉穿甲前往。”

去年跟着努爾哈赤一同去過烏碣岩之戰的現場，孟馨當時身上穿着特制的輕甲，說是輕甲，但也有三十斤重。

大貝勒等人身上的甲胄也是特制的，不是輕甲是重甲，約莫能有百來斤，孟馨當然不會去穿，但是她給努爾哈赤卸甲過，饒是她力氣不小，那重量也着實驚人。

孟馨的輕甲是努爾哈赤做主制的，和大貝勒的重甲一脈相承，皆是黃色。

這輕甲收在住處沒在文院這邊，若要穿甲，就要先回去。

阿敦貝勒跟在大福晉身後往大貝勒大福晉同住處去，他守禮站在外頭，沒有跟進去。

孟馨不着急先穿甲，努爾哈赤讓她穿甲前往，恐怕要出建州，否則不可能穿着輕甲在建州本地晃悠。

既然那頭不催，又要出門，孟馨肯定要先安頓兒子。

結果進了屋也沒瞧見阿濟格在何處，連陪着阿濟格玩耍的巴牙喇都沒看見。

孟馨出來就問阿敦。

阿敦立刻道：“大貝勒已經派人請十二阿哥同去了。大貝勒請大福晉安心穿甲，過去就能見到十二阿哥。”

孟馨放心了。

這阿敦雖不如扈爾漢機靈能言，但是他顯然很穩重不愛多言，在大貝勒身邊侍奉護衛，這性子也很好。

議事廳中，都是一片甲胄在身的人。

孟馨匆匆看了一眼，褚英代善都在，有幾個得用的阿哥也在，舒爾哈齊那邊一個人都沒叫，四旗之中的将官都不在。

倒是四歲的阿濟格居然也是一身明黃铠甲，端端正正的坐在那裏。

孟馨一見就笑了：“重不重啊？”

她用手撚了撚，很厚實的軟甲，應當有一點重量，但是阿濟格可以承受的。

阿濟格仰着臉高興極了：“額娘，不重！”

十二阿哥力氣大不愛讀書，有時候脾氣也很大，偏偏嘴甜會哄人，又有個愛笑的性子，這點倒是不知道随了誰，努爾哈赤說是随了她，孟馨卻不覺得自己跟兒子似的見了誰都笑。

阿濟格還在端詳孟馨的輕甲，用手抓了抓孟馨的衣甲，滿眼羨慕的誇好看說喜歡。

孟馨一來，努爾哈赤的目光就落在她身上。

正與衆人說話的大貝勒擡眸示意一下，孟馨就站到他身邊去了。

阿濟格也在努爾哈赤身邊，小兒子的動靜看在努爾哈赤眼中，大貝勒只看了自己的小兒子一眼，阿濟格立刻收了笑容，又端端正正的坐好了。

對上孟馨的目光，大貝勒目光溫和：“孤與他說，他遵守軍紀，孤就帶着他一起行軍。否則就不帶他去。”

到底是行軍，不可嬉皮笑臉的。

大貝勒相信自己的小兒子守得住。

顯然是提前說好了的，小小的十二阿哥在這上頭倒是十分有天分定力十足，滿屋裏就他坐着，也依舊是端端正正的模樣。

孟馨問了一句：“貝勒爺說行軍？”

難怪要她穿甲。可往何處去？她這裏還沒有收到什麽消息，或者說消息還沒有那麽快。

要說迅速，那肯定是努爾哈赤這邊比她快。

努爾哈赤颔首：“烏拉那兩座歸附建州的城寨屢遭騷擾，駐軍反擊終究不是長事。孤要帶兵給布占泰一個教訓。大福晉與阿濟格随孤同去。”

大貝勒是決定好了的，話說出來，眼中還是有征詢之意。若是大福晉不願意去，也不願意幼子同去的話，大貝勒就把人留下。

孟馨知曉輕重，也察覺落在身上的視線各異，衆人面前，大貝勒的用心不好明說，孟馨心裏清明得很。

她瞧着眼巴巴望着她的阿濟格，對着努爾哈赤笑道：“我都聽大貝勒的。”

此是行軍，但也沒有那麽緊迫，路上可以慢慢修整，不會損耗将官兵士們的士氣，到了烏拉一鼓作氣打下去，布占泰那頭再是強橫也無用。

更別說烏拉部本來就傷了大元氣的。

屢次襲擾那兩座已經歸附了建州的城寨，到底還是布占泰的意難平，他無法攻打建州，就用這個出氣。

但努爾哈赤是什麽人，怎能容得布占泰如此放肆？

建州将兵一鼓作氣，勢必要破了烏拉的宜罕阿麟城。即控制着前往東海女真要塞和具有重要軍事意義的烏拉重城宜罕山城。

若破此城，烏拉所部勢力将一蹶不振，三五年之內都不可能恢複。

阿濟格雖然年幼，但身體素質不錯，平常又喜動不喜靜，從生下來就沒有生病過，孟馨很注意鍛煉他，努爾哈赤更是對小阿哥上心。

此次行軍很能檢驗出十二阿哥的身體狀況，更能看出十二阿哥的內心品質。

孟馨不擔心別的，就怕小兒子一時興起難以堅持，在路上受不了艱苦要回去。

可她仍然認識到了兒子的另外一種大好的品質，他居然沒有鬧着任何事，努爾哈赤很照顧幼子，阿濟格好像也從不覺得行軍有多麽的艱苦。

十二阿哥從始至終都是樂在其中的樣子，連哭都沒有哭過，誰和努爾哈赤說話，都聽的津津有味的。

大貝勒沒有讓孟馨照顧兒子，阿濟格還小不會騎馬，他整日親自将兒子抱在懷裏，父子倆一同坐高頭大馬，跑去跑來，十二阿哥興奮的臉上紅彤彤的。

如果實在不能照顧十二阿哥，阿濟格也是努爾哈赤身邊的巴牙喇和阿敦親自照看。

努爾哈赤與褚英代善商議戰事，從不避開孟馨母子，阿濟格不管能不能聽懂，都聽的十分認真。

這孩子也聰明，從不打斷大貝勒的發言，自己記下不明白的地方，私底下會問努爾哈赤或者是她，兩個人也不敷衍兒子，能解答的都一定解答。

許多複雜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孟馨視而不見只作不知，而阿濟格，則是真的沒有注意到，小小的十二阿哥只管沉浸在新的他喜歡的知識的海洋之中。

“額娘，我們會見到叔祖父嗎？見到叔祖父後，我應該行禮嗎？”

阿濟格仰着頭看孟馨，“額娘，阿瑪和大哥他們會殺了叔祖父嗎？”

沖鋒陷陣時，孟馨母子沒有去。

箭矢無眼，真正到了戰地，大貝勒不能讓大福晉與幼子陷入危險之中。

孟馨就帶着阿濟格在營地等候。

營地離戰地不遠，但絕對安全。

在這裏，還是可以聽見陣陣喊殺聲。

孟馨騎在馬上，這是阿濟格要求的，哪怕什麽都看不清楚，十二阿哥還是要求坐在額娘懷裏，騎在馬上比站在地上視野更高。

孟馨說：“如果你阿瑪願意，咱們會見到你叔祖父。至于要不要行禮，就看你阿瑪認不認這個姻親。要是你阿瑪将布占泰當作手下敗将看待，你也不必上趕着行禮。如你阿瑪禮遇他，你也可以客氣一些。”

若非此時不是吞并烏拉最好的時候，努爾哈赤一定會趁機攻入烏拉城的。

十二阿哥一雙漆黑明亮的眼睛望着自己的額娘。

孟馨垂眸看他，微微一笑：“這一次，你阿瑪和大哥應該不會殺了你叔祖父的。”

再是早慧，到底也才四歲，不是很能理解大人們複雜心思的十二阿哥哦了一聲，專心看向前方，等着阿瑪和哥哥們凱旋而歸。

孟馨是看出來了，這孩子似乎只喜武事，不愛看書，更不愛動腦子。

宜罕山城攻破，孟馨被迎入城中。

大貝勒早有嚴令，嗣後攻城不允許再有屠殺搶掠之事，違者軍令處置。

孟馨再入城中，便沒有看見被破壞的很明顯的痕跡，可見四旗将士們沒有挾私報複。

守城的貝勒跪在當中，給建州大福晉行禮後。

他們恭敬道：“願獻宜罕城歸附大福晉。”

旁邊幾個小城的城主也都跪下來：“我等也願歸附大福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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