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行軍(萬字更) 和他從沒有(2/2)
褚英從旁笑道:“建州将士威名令他們膽寒,連布占泰都停在城外二十裏不敢與我們交戰。拿下宜罕城,又有大福晉的聲望震懾,大福晉口授神言從不落空,他們都害怕了,故而人人都願意歸附。”
“照這樣下去,不費吃灰之力的,烏拉就歸咱們建州所有了!”
褚英二十八了,早有福晉兒女。
在衆多阿哥子侄中,大貝勒最為重用的就是他。
哪怕沒有明言過,褚英也認為大貝勒的基業将來都是他的。他的出身才乾半點問題都沒有,大貝勒不把基業給他,難道給弟弟們麽?
有他在,代善這個親弟弟也争不過他。
大貝勒的福晉們,自然也歸他所有。
別人都可以不提,唯獨烏拉納喇氏,是褚英心裏必須要得到的人。
這麽年輕的大福晉,身上的權柄這麽多,褚英怎會放手?
尤其是文院。褚英将來一定要攥在手裏,他要讓烏拉納喇氏為他所用。
況且烏拉納喇氏長得十分美麗,褚英不可能不動心。
大貝勒五十了,看着是龍精虎猛的一點沒有老态,但誰知道什麽時候就走了呢?
收繼本來就是女真舊俗,大貝勒提醒過他的話,褚英只當作耳旁風,也并不如何在意,只想着大貝勒在的時候,也不影響他培養與烏拉納喇氏的感情。
再說代善那頭,不也是和富察氏不避嫌麽。
烏拉納喇氏有用,褚英也願意在衆人面前捧着她。
孟馨在人前笑言說好,都一一應下。
心中對這些口稱歸附的城主都尚有疑慮,其實褚英所言并沒有錯,這幾個城主一來是被努爾哈赤等人的骁勇善戰給吓怕了,二來也是被她的那些話給震懾了,所以不敢再反抗建州。
但這些城主可不比博克铎的忠心,孟馨還信不過這些人歸附的心思,私底下還是需要一一甄別的。
大概布占泰那邊也聽到了這裏的風聲,烏拉貝勒實在害怕自己的烏拉部衆都歸附了建州,他成了個光杆,連忙要來求見努爾哈赤,他來了宜罕城,手底下控制的別的城主,也就不能再聞風來歸附他那個侄女了。
布占泰早幾年在孟馨跟前就沒了最開始嚣張跋扈的姿态,因為諸多原因,對孟馨這個建州大福晉還是很尊重的,現在建州大貝勒發兵大破宜罕山城,布占泰這個烏拉貝勒就成了霜打的茄子,撐不起任何的威風了。
孟馨是沒見過當年布占泰在建州被努爾哈赤管教的三年,現在卻見到了這一幕,想來此時的烏拉貝勒比當時還要溫順,還要低聲下氣吧。
努爾哈赤确實不能一口氣吃掉烏拉,此時面對布占泰也沒有那麽的客氣,對這個烏拉貝勒還是要拉攏的。
尤其是布占泰身邊的娥恩哲額實泰已經為布占泰生了一子一女的情況下。
若是從前,倒也無妨。現如今布占泰身邊是舒爾哈齊的兩個格格,努爾哈赤就沒有那麽放心。
努爾哈赤說:“孤的四格格長大了,孤看,将她給你做個福晉是正好的。孤與你修好,不但将侄女給你做福晉,就連孤的格格都給你做福晉,你可不要辜負了孤的心。”
布占泰知道自己逃不出大貝勒的掌心,又瞧了瞧旁邊的侄女,才說:“大貝勒不計前嫌,是我狹隘自私,以後一定收斂。”
給建州二貝勒的女婿都做了,大貝勒的女婿做就做吧,也不差這一回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現在是虎落平陽,将來總還有起複的時候。這口氣咽下去就是。
人家願意把格格嫁過來,他收着就是。
二貝勒的格格什麽樣,大貝勒的格格大概也就那樣。布占泰能穩住娥恩哲額實泰,相信自己也一定能穩得住四格格穆庫什。
更別說穆庫什年紀還小,哄一哄就好了。
娥恩哲年長,但性情溫順,不費什麽事。
額實泰和他最好,這心也是跟他在一處的,自然比別兩個更得布占泰的信任。
建州許嫁大貝勒的四格格,哪怕四格格的生母只是大貝勒的小福晉,但四格格的婚事也不能糊塗過去。
如今建州這般地位,更不容許四格格的婚事太過簡陋。
努爾哈赤做主,乾脆将穆庫什接來,就在宜罕山城中為穆庫什和布占泰舉行婚禮,婚事過後,努爾哈赤再帶兵回去。
孟馨為四格格操辦婚事。
如今富察衮代是拍馬也趕不上她的。
孟馨跟着努爾哈赤在外露臉更多,原本兩個大福晉平起平坐,但因為孟馨是文院之首,努爾哈赤也更為器重她,一開始還會帶着富察衮代一起,後來就乾脆不帶了,很多時候只會帶着孟馨,除非是需要兩個大福晉同時露面。
按說富察衮代的待遇也沒有下降,甚至比從前的日子更好些,但和孟馨的重用比起來,富察衮代的就不夠瞧了。
富察衮代倒是也沒說什麽酸話,更沒有什麽過量的反應,她待孟馨比從前冷淡,面上卻沒有做什麽。
但孟馨知道,富察衮代一系的人,心裏面上不滿的可多了。
只是至今,富察大福晉還沒有做什麽糊塗事。
穆庫什很早就知道自己的使命。
在去書院讀書認字後,明白的越來越多,對自己将來的路也越來越清晰。
真奇母子幾個,得阿巴亥大福晉庇佑,活的比旁人好,也比旁人清醒。
穆庫什對自己将要給布占泰做福晉的事,接受的很快,将十五歲的小姑娘也沒有害怕。
要真有害怕緊張的時候,穆庫什就會想,當初阿巴亥大福晉來建州的時候,不也是十五歲麽。
雖然情形和她的不大一樣,但烏拉大福晉能到今日地步,她按照大福晉說的去讀書學習,她也一定能把自己的日子過好。
真奇沒有跟過來,給穆庫什做婚前教導的工作就落在了孟馨這裏。
穆庫什的性格比真奇還要沉穩些,畢竟年紀小就開始讀書的,自己又好學,被知識滋養浸染之後的姑娘,在聽過孟馨的悄悄話後,只是紅了臉。
孟馨說:“布占泰比你年長許多,女人對他來說不新鮮,小姑娘也只能得他一時的興趣。要緊的是你的身份。”
“讓你嫁給他,不是為了讨好他的。這和你娥恩哲姐姐嫁過來的時候不一樣。你是大貝勒的格格,身份更是不同。如今是他求着咱們,所以你不需要過于恭謹溫順。要學的話,可以學一學咱們二貝勒大福晉的做派。”
穆庫什抿嘴一笑:“我學大福晉的。”
孟馨也笑:“随你高興。你只記着,我與大貝勒都是向着你的。你與布占泰好也成,橫豎都記着,建州是你的家。多護着你娥恩哲姐姐,你額實泰姐姐那邊,也不必與她起什麽沖突。”
“至于其他的福晉們,你身份最高,她們不敢招惹你的。”
穆庫什點頭:“我知道。有大福晉說的情形,我也知道那邊有些什麽人,該如何應對,請大福晉放心。”
孟馨道:“你心性聰慧,我就不拿你當作小姑娘看待。這說的是你的房裏事。另外還有外頭的事要你去做。”
“又有四五個小城寨歸附建州,只是人帶不回去,帶回去這城寨就等同棄了,更是無用。我的意思,是要把城占住才有用。但布占泰有襲擾博克铎貝勒兩城的前科,難保他以後不犯毛病。我們走了,這些城寨還需要經營。”
“我将文院挑選過的人手留給你。你在書院念過書的,那些主事巴克什你也都見過,我悉心栽培你,又把人留給你,這幾座城寨,你就同博克铎貝勒一同管理。你們一文一武,将城寨為大貝勒守住。将來總有一日,這裏也會是建州的囊中之地。”
“把城寨留給你經營,也是大貝勒點過頭的,我們都很放心。布占泰心有忌憚,不會對你動手。但是你也要好好的保護自己。”
一番話說的四格格眼睛都紅了。
她自己把眼淚擦乾,眸中都是堅毅:“大福晉放心。我一定好好守城。為大福晉甄別人心,若能有不戰屈人的可能,我一定好好把握。”
孟馨摸了摸穆庫什的小臉蛋:“不着急。慢慢來。別給自己太大壓力。我和大貝勒都相信你。”
又在宜罕城住了些時日,看穆庫什一切都好,布占泰待穆庫什也敬重,沒有因為她年紀小欺負她,孟馨就同努爾哈赤回建州了。
阿濟格出去一回,倒是對他的小木劍不感興趣了,成天就想着要去接觸真刀真槍的。
還喜歡上騎馬。他太小了,只能被人抱着騎馬。
小兒子精力太旺盛,努爾哈赤可分不出整天的時間陪兒子玩耍。
孟馨也沒有辦法那麽長時間的陪小兒子。更別說這孩子真是一點都在屋子裏待不住。
努爾哈赤做主撥了五個巴牙喇專職負責照看和陪伴十二阿哥。
這五個巴牙喇都是努爾哈赤身邊最精悍的護衛,對大貝勒那絕對是忠心耿耿的。
別的阿哥格格這麽大的時候,乳母還跟在身邊照顧,十二阿哥這裏卻已經不再需要乳母了,五個巴牙喇膽大心細,将十二阿哥的生活起居也照顧的很好。
有了五個精悍的巴牙喇陪着十二阿哥到處玩耍,孟馨也能放心。
從小就虎頭虎腦的十二阿哥,孟馨願意同努爾哈赤一起托舉,讓小虎崽變成威風凜凜的大猛虎。
猛虎不是在屋子裏長成的,需要出去歷練。
就是從宜罕山城回來,阿濟格跟褚英走得親近。
十二阿哥羨慕大阿哥武藝高,很喜歡去看褚英練兵。褚英好像也挺喜歡這個小弟弟的,也不趕人,情況允許了,還很願意帶着十二阿哥跑跑馬。
攻宜罕山城是行軍,孟馨雖與努爾哈赤住在一起,但也沒有親近過。
在路上肯定是不方便的。有時候和衣而卧連戰甲都不能脫。
在宜罕山城兩個人都早出晚歸的碰不上,有時候碰上了,大貝勒還是照舊精神,孟馨卻困的不得了。
大貝勒憐惜,也沒有動過她。
回來就逃不掉了。
孟馨趴在床榻上,看着大貝勒背上被她抓得紅道道一大片的樣子,那寬闊身形在燭光底下晃悠,她就有點不想面對。
從沒有這麽激烈過的。
實在是有點招架不住大貝勒的勇猛。
便是大貝勒出兵再回來,也沒這樣過。
孟馨多少能猜到些,是一同跟着出去了,但大貝勒碰不得她,一直這麽守着不動,回來就兇起來了。
耳朵被人用指尖點了點,孟馨聽見努爾哈赤溫言:“怎麽不看孤?”
孟馨有點不好意思,耳尖有些紅:“我給貝勒爺添傷了。”
這幾年努爾哈赤沒有受過傷,連皮肉傷都沒有。
他身上都是年輕時受過的舊傷,背上就有。
她弄出來的那些紅道道覆蓋在他的舊傷之上,看的孟馨臉紅,也覺得不舒服。
誰也傷不了的大貝勒,偏偏縱着她這樣。
大貝勒就笑了:“無礙。過兩日就好了。”
孟馨臉熱,不要說這個了。
各自收拾洗漱,孟馨手軟腳軟的收拾的慢一些,回來見大貝勒早就靠在床榻上了,她這才過來,被大貝勒一把抱在懷裏。
努爾哈赤說:“孤出去瞧了一眼,阿濟格剛回來。在褚英那裏玩累了,回來洗了就睡了。”
孟馨揚眉:“現在才回來?”
雖還沒到半夜吧,但這會兒也差不多十一二點了。怎麽能和褚英待這麽久的?
孟馨是不太管,但這孩子是不是也太放肆了?
努爾哈赤瞧了一眼懷裏的人:“你不願意他們兄弟太近?”
其實也沒什麽。雖然前頭的小子們沒有阿濟格這麽天生神力的,但是阿哥們也不可能太老實。這時節的阿哥們太老實,那就太吃虧了。
努爾哈赤喜歡阿濟格這樣。這小子生機勃勃的,很好。
孟馨摸不準努爾哈赤的意思,想了想才說:“也沒有。”
大貝勒捏了捏她的軟肉,笑起來:“你要避嫌。難不成讓阿濟格也避嫌?他們兄弟相差這麽多,能親近一點也好。”
孟馨從努爾哈赤懷裏撐起來,定定的看着大貝勒的眼睛。
她這會兒緩過來了,目光雖軟,卻也清明:“貝勒爺要未雨綢缪?”
努爾哈赤輕輕撫了撫她的腦袋,由着大福晉像小鹿一樣精神的撐在他的胸膛上。
努爾哈赤:“是要替你鋪路。”
過于直白的話語讓孟馨的目光微微一頓。
只聽得大貝勒又說:“你不願意将來跟旁人,孤就要替你想好。孤現在瞧着是好好的,但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有變化。你還年輕,總是要過日子的。”
孟馨不想聽,卻被努爾哈赤輕輕将下巴掰過來。
努爾哈赤說:“你将穆庫什教得很好,烏拉部歸附的城寨部衆都信任你臣服你,你身邊也有臣服你的阿哈與諸申,孤是很放心的。将來若有變化,你可據烏拉舊部為城主,歸附建州,褚英不會為難你。你身後有勢力,文院為你所用,他不敢強迫你。阿濟格長大,和他有些兄弟情分,他也不會對阿濟格太過分。”
孟馨聽明白了。
原來是這個意思,大貝勒才越發擡舉她,就因為她不願意在以後改嫁別人。
可孟馨還是不大高興,她想自己可能是不願意面對那個時候。
大貝勒對她還是挺好的,換個人做女真的首領,就未必有這麽好了。
再者說了,她不做繼任首領的福晉,恐怕會得到怨恨與不滿,這日子也是不會舒坦的。
更別說,她不要做為別人做嫁衣裳的人,辛辛苦苦跟着大貝勒經營,到頭來将勝利的果實給了旁人麽。
孟馨低聲道:“早先為着博克铎歸附的事,貝勒爺說要賞我的。”
努爾哈赤倒是沒想她怎麽提起這個,溫和笑道:“是。你想好要什麽了?”
孟馨道:“我要貝勒爺再好好的活上三十年。不可以離開我與阿濟格。”
努爾哈赤倒是為這話笑了:“這個孤可說不準。”
“我不管。”孟馨難得耍賴了,“貝勒爺還要再活三十年才行。”
現年二十四歲的大福晉看起來依舊年輕,甚至比實際年紀還要年輕好幾歲,大貝勒看在眼裏,依舊覺得長高了也更漂亮了的阿巴亥還是初見的那個機敏的小姑娘。
努爾哈赤将孟馨伸出來的三根手指頭包在掌心:“好。孤答應你。”
大貝勒一言九鼎,答應了就一定做到。
再活三十年,阿濟格也早已長成。
他與大福晉應當還會有幾個子女。若果真如此,誰能不願?
真要到了那個時候,女真各部該是什麽情形?
有一點倒是确定的,八十歲的大貝勒再選繼承人,那就要選個年富力強正當盛年的阿哥才成。
孟馨是人困睡不着,她不說話,大貝勒也不說話。
努爾哈赤不是多話的人,她趴在他的身上兀自出神,可底下的動靜根本藏不住,只不過一刻鐘左右,孟馨就熱着臉看向努爾哈赤。
大貝勒微微一笑:“阿巴亥,孤盼着你再給孤生一個。”
大福晉似乎不是易孕體質,那自然是需要大貝勒多多親近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