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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立嗣(萬字更) 心狠手辣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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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立嗣(萬字更)心狠手辣才

把小的打發走了,剩下的都是心腹大臣還有自己兒子和得用的子侄們。

努爾哈赤:“大阿哥說了很多。倒是沒有聽見你們說上幾句話。這表上的名字輕飄飄的,不能全然代表你們的态度。就這事,都和孤說一說。”

大貝勒行事利落,指了指左右兩邊:“跟大阿哥一徑想法的,就跟大阿哥站一起。跟大阿哥有不同想法的,覺得此行不妥,就站在右邊。”

這是給了衆人說話的機會。

一開始還沒人動,二阿哥代善與八阿哥皇太極都站在右邊後,緊接着,幾乎就是同時,努爾哈赤的心腹幾個大臣也都站在了右邊。

最後的結果,就是褚英這裏沒人跟着,全都站在了右邊。

褚英很不解,也很不滿:“你們都簽了名字!我去找你們的時候,你們也都是願意的。怎麽到了大貝勒跟前,還這樣出爾反爾?”

褚英覺得親兄弟代善背叛了他,“你也覺得不成?你那會兒可不是這樣跟我說的。”

代善想開口解釋,努爾哈赤卻沒給這個機會。

努爾哈赤:“都下去。此事不許再提。”

衆人只能離開。好些人心裏都松了一口氣,幸而大貝勒沒有怪罪他們,這還不得快些走,就怕慢了被大阿哥連累。

還好大貝勒眼明心亮,看出來他們是被大阿哥裹挾的。

有大貝勒的這句話,他們心裏也明白些了,大貝勒确實不想在這時候稱王,大阿哥沒有料準大貝勒的心。

其實要不是衆人心裏都顧忌忌憚大阿哥長子的身份,也不至于有這樣的事。衆人心裏想着,還是要再看看的,總不能将大阿哥得罪死了,将來的事業說不準。

但這回倒是叫大阿哥自己試探出來了,他們往後可不能再跟着大阿哥胡鬧了,一回大貝勒不在意,再有一回,恐怕就要被懲戒。

二貝勒的事猶在眼前,終歸是要把大福晉的話記得牢牢的。

建州上下,須得以大貝勒獨尊。

褚英獨個跪在那裏。

努爾哈赤看向自己的長子。

他對自己的長子并沒有十分的滿意,從一開始就不覺得他各樣都好。

要說做個部族首領臺吉什麽的,領着部族的人還過從前那樣的日子,褚英才智足夠勝任。

但要往上走,褚英已然不成。

不是沒有着意培養過,甚至褚英自己也有那麽幾年下功夫學習過,到底還是不行,天生就不行。

不成事不是錯,但添亂就不對了。

努爾哈赤:“孤對你,很失望。”

別的都好,褚英聽不得這個話,一聽就想哭。

但他怎麽能哭呢?

梗着脖子問:“阿瑪,難道我做錯了嗎?”

努爾哈赤:“你這樣做,比舒爾哈齊還要惡劣。把孤等一乾人的性命都送到明廷的手上,讓人得了消息來出兵剿滅的。”

“早些年,建州女真也曾一統,有人不稱臣而稱王,結果是什麽?你沒學過嗎?大福晉将歷代歷史編書繪本,你沒有讀過嗎?稱臣不稱王,才能暫且活下去。”

“一旦稱王,明廷就算拼命,也要調兵來鎮壓,而且名正言順,你哪裏還有命和孤論什麽對錯。”

“這是誰給你出的主意?此人不但要害死你,還要害死所有人。斷不能容。”

褚英本意,本來也不是只要大貝勒稱王,而是等着大貝勒稱王後他可名正言順的成為嗣子。

找了那些人聯名推舉,有了第一回,褚英就能找人家第二回。

結果沒想到被大貝勒一句話就打散了。

此時方知這些人都靠不住,連親兄弟都靠不住,都有二心,都忠于大貝勒,不是和他這個大阿哥一路的。

此番來看,似乎只有自己的福晉葉赫納喇氏跟他是一路的。

好不容易同心的人,褚英說什麽也要把人保住。

要是讓大貝勒把人給殺了,将來還有誰敢給他出主意呢?又有哪個願意忠于他這個大阿哥呢?

褚英說沒有人:“這是兒子自己想出來的。上次宴上,兒子沖撞了阿瑪和大福晉,後來就想了這個辦法彌補。到底也是因為早些日子看過大福晉所畫的輿圖,想着阿瑪和大福晉的志向,才有了這個想法的。”

“兒子只顧着讨好阿瑪,就沒顧得上想別的。是兒子考慮不周。阿瑪不要生氣,也別放棄兒子。”

努爾哈赤叫他站起來:“今日大福晉不來,文院的巴克什一個都沒有過來,你該知道,這就是一種态度。”

“孤叫人都走了,才與你說話。這是孤與大福晉對你的保護。否則若都在這裏,你這些時日的所行所為都要仔仔細細的寫在記檔之中。将來給人看見了,如何解釋?對你不妥,對建州也不妥當。”

努爾哈赤給人文書,從前就有自稱建州等處地方國王等話,但那是此一時彼一時,絕不可以相提并論。

況且也不是正式稱王稱帝,就連海西四部女真當時都沒有在意,更別說明廷了。

但褚英這回不同。若有一字半句在檔案上留下來,那完全可以作為明廷出兵的理由,這個巧處就不能落下,這是關鍵的時候,得小心謹慎。

褚英忙道:“兒子知道了。阿瑪良苦用心,兒子深刻體會,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兒子保證。”

三叔的教訓猶在眼前,褚英不管心裏怎麽想的,面上的姿态就得擺出來。他不想落得自己三叔那樣的處境。

要是被那樣圈禁,簡直生不如死。

努爾哈赤并不是很相信褚英的話,也不相信他說沒有人給他出主意的話,但大貝勒沒有再提出來。

褚英的性子就放在那裏,大貝勒也不想把長子刺激的太厲害了,私底下讓人盯着看着就好。

褚英總比老三更好控制一點。

哪怕私心裏一點也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兄弟鬧成這樣,但權力變人,這是成王必經之路。

-

孟馨特地等事完了人散了才去見的努爾哈赤。

正遇上他親手毀了那勸進表。

看着那勸進表化為灰燼,孟馨笑起來。

“貝勒爺就舍得?”

孟馨故意道,“其實很可以保存起來。我親自替貝勒爺保存,保證不叫任何人瞧見。等将來時機成熟,這東西也有能見天日的一刻。”

大貝勒恨不得将那灰燼也毀掉,只是無法而已。

打發人收拾了桌子,叫心腹人守在外頭不得進出,這裏只有大貝勒與大福晉說話。

努爾哈赤:“這是禍害。再要留着,你與孤的性命都沒了。将來引火,說不準一把火燒了你與孤的苦心經營,就是這一片地方也沒了,重新陷入分裂。”

大貝勒可真是理智啊。孟馨感嘆一句。

大福晉還要再試:“貝勒爺可有想過稱王?有了王位,再或不然立國稱汗,做了女真人蒙古人的大汗,這也是尊位,多風光的事呢。”

努爾哈赤看她一眼,仍舊端正穩重:“長遠的事,孤不去想它。”

孟馨這下滿意了:“将來的事,将來再想。”

難得在辦公的時候瞧見大福晉過來。

此時相處,縱然不能做什麽,便是說上幾句話,也能解大貝勒的心。

有一事,心思變了,大貝勒也願意同大福晉說。

努爾哈赤:“褚英恐怕不能做孤的繼承人。”

這是努爾哈赤第一次明确談到這個問題。

孟馨也不避諱,她參與國政,是文院之首,根本無法避諱這個問題。

以文院之首的身份,孟馨很贊同努爾哈赤的判斷:“确實在各方面,大阿哥的标準都達不到。這次的事件,更說明這一點。大阿哥眼高手低,恐怕不能承前繼後,開創霸業。”

“貝勒爺心裏更屬意誰呢?”

大貝勒慢慢搖了搖頭。

孟馨問:“貝勒爺覺得,二阿哥,或是八阿哥,不好嗎?”

“孤更屬意你生的兒子。”

努爾哈赤,“代善過于優柔。這是他的長處,也是他的短處。他兄弟兩個已經定型,想改也改不了了。八阿哥,他沒有什麽明顯的不好,可若是他,恐怕孤不能放心。過于聽話,未必也都是好事。”

大貝勒不明言,但八阿哥的出身到底牽着葉赫,若是八阿哥上位,将來葉赫起複,未必不會撺掇八阿哥做不好的事,那豈不是大好的局面都要被破壞了。

兩個人淺談一番,只稍微議論議論,就沒有一個滿意的。

孟馨都忍不住笑:“我現在可就生了一個兒子。阿濟格不傻,也聰明,且不說年幼,只說他的性子,就不适合做貝勒爺的繼承人。這麽多的阿哥裏,就沒一個一眼叫貝勒爺滿意的?”

其實孟馨也沒瞧出一個好的,但孟馨不說。

努爾哈赤:“現在只一個,将來可不一定。孤可盼着你,指望着你的。你身體好,又年輕,孤答應你,為你再撐三十年。三十年,足夠孤培養一個好兒子了。”

這真是很冒險的話。

孟馨是自己知道大概的軌跡,努爾哈赤一概不知,卻願意這樣空等。

她也不是易孕體質,幾年才能有孕,生的孩子不知品性,他還願意等。

也罷了。

孟馨放下豪言:“承蒙貝勒爺器重,我定然給貝勒爺生個争氣的好兒子!”

這話說的兩個人都笑了。

其實三十年的承諾,是早幾年說的。如今真是不滿三十年了。但誰也不舍得說破這個。

孟馨恨不得再過十年,他還說答應自己再撐三十年的話。

越往後頭,她明明最是理智不過的人,卻有些不能面對他注定比她先走的那個事實和局面。

其實大貝勒與大福晉兩個人,誰也沒有把眼前的事真正放在心裏發愁或者怎樣。

大阿哥做出來的這件事,在大福晉和大貝勒眼裏,就跟鬧着玩似的,并不如何棘手。

但這件事反應出來的問題,兩個人都敏銳的察覺到了。

閑話幾句,努爾哈赤想起來一個人。

問孟馨說,不知小葉赫納喇氏如何了。

孟馨是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努爾哈赤說的這個人。

大福晉難得有些吃味:“貝勒爺還記挂着這位側福晉呢?”

早不問,怎麽現在還要拿出來問?

“貝勒爺要是真惦記,我特意給您去問問她的近況?”

大貝勒連忙哄人,說你誤會孤了。

努爾哈赤:“孤是想着,将她那樣放回去,始終是便宜她了。以她所犯下的罪孽,應該殺了她。”

“她回去之後必不安分,要是再惹是生非挑撥離間,又來壞事,着實不該留她的性命。”

孟馨說:“再要壞事,那就殺了她。當初也不是容情。用她換回來威遠堡等城寨,十分合算。往後也不會容情。貝勒爺,我是曉得利害的。”

孟馨想,努爾哈赤不會突然提起這個人。必然是也有容情的地方,但讓他覺得殺心不斷,日子不寧。

想來想去,就只有一個舒爾哈齊些微符合這情形。

孟馨也不點破,舒爾哈齊那邊不安分,大貝勒耐心有限,想來殺他也是遲早的事。原本努爾哈赤當初就是要殺舒爾哈齊的,是她出言才攔下來的。

過了那個節點,外頭不會再說大貝勒苛待親弟弟,再有舒爾哈齊要伏法伏誅的事,孟馨不會再攔着。

大福晉與大貝勒說話,外頭無事不敢來打擾,但兩個主子也就清淨了這麽一會兒,外頭就有人來禀報。

是努爾哈赤身邊的阿敦:“貝勒爺,大福晉,呼大福晉那頭打發人來說,他們那邊鬧起來了。舒爾哈齊身邊原本的幾位側福晉都氣哭了,正一同在外頭等着求見大貝勒與大福晉,說是他們孤兒寡母受人欺負,請大貝勒大福晉做主。”

阿敦一直守在外頭,外頭來求見的人身份着實有些棘手,他也不能貿然放人進來,只能是親自進來禀報。

說完了還是欲言又止的模樣。

“氣哭了?”孟馨奇道,“誰把她們氣哭了?”

舒爾哈齊身邊的這些側福晉,要說出身也都是不錯的,也沒有人苛待她們。

呼掌了那邊房裏的事,濟爾哈朗做了藍旗旗主,她素來待側福晉們也都是公正的,因此國中恩養呼可以主持那邊房裏的事,只側福晉們各自過活,不用伺候舒爾哈齊,自由度比從前大了不少。

只等着有兒女的孩子們成人,将來也各自有自己的差事就成。

廢了收繼婚,也沒有側福晉說要改嫁,孟馨瞧着她們的日子還是過得不錯的,努爾哈赤不遷怒,也沒有人去招惹她們,怎麽還有人敢氣哭她們呢?

也不知是哪個不長眼的。

阿敦遲疑半晌才說:“大福晉,是七格格和十二阿哥。”

呼大福晉也是為了這個事,才說那邊鬧起來了的。

阿敦簡短将事情概括了一下,“十二阿哥與七格格去砸了門牌,側福晉們就說十二阿哥與七格格欺負孤兒寡母,呼大福晉與六阿哥從中調停,仍舊不能止息。”

孟馨冷笑一聲,哦,是她兒子不長眼。

好好的,去砸了人家的門牌乾什麽!

孟馨看了努爾哈赤一眼,大貝勒神情容定,顯然是不覺得小兒子有什麽過錯,這其中必有內情的樣子。

大貝勒到底還是從容,比她這個額娘淡定一些。

努爾哈赤:“讓人都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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