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想你（萬字更） 天生的帝王（1/2）

第45章想你（萬字更）天生的帝王

孟馨比她預期的時間要早一些收到書冊。

她原本還以為,李永芳與範文程會從中作梗，雖不能阻止大勢，但一定會晚來一些,卻沒想到半個月後，就收到了他們即将進入烏拉老城的消息。

陪着孟馨出來巡視的薩克達說：“從開原出來,明廷隊伍免不了要經過葉赫邊城，也要從貝勒爺的隊伍邊上走,因此運書的消息，葉赫與大貝勒處都是知道的。在明廷隊伍過後第二日，葉赫的東西也跟着出城送來了。”

監察營中，各營各隊各司其職。孟馨自然手裏還有刺探情報以及跟蹤消息的斥候諜工,這些人都有薩克達等人掌握，直接對大福晉負責。

他們那邊一有動向,孟馨這裏就會很快知道。

入開原後,或在巡撫官衙中發生的事情不好打聽。但葉赫城中的事,卻還是很好打聽的。

東哥沒回去,只有東哥帶來的人回去傳話。葉赫二貝勒認定東哥被扣留，對于孟馨提出的要求，金臺石不願意答應,布揚古覺得可行。

但兩個貝勒意見不統一，東西就沒辦法拿出來。

布占泰猶如喪家之犬般逃入葉赫，一直都是惶惶不安的心态,生怕被葉赫交給努爾哈赤,也怕努爾哈赤打進來反而失去了葉赫這個庇護他的最後居所。

他當然是希望和談成功的。希望建州退兵的。

布揚古也不願意被努爾哈赤強攻進來,東哥被扣留，在布揚古那裏也覺得不妥，他也想把東西交出去把妹妹接回來。

布占泰與布揚古目的一致,自然走得近，況且在一開始，布占泰投奔的就是布揚古。

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明廷的隊伍經過葉赫，這才知道明廷竟答應了建州大福晉的要求。

可是運了幾車書過去，這又是什麽要緊的事兒呢？

在金臺石眼中，這些在大明境地中甚至連普通老百姓都可以在書鋪中買到的書籍，哪裏有他八角明樓中的金銀珠寶貴重呢？

李永芳與範文程在葉赫邊地盤桓一日，做了什麽不言而喻。

自然是親自勸說金臺石了。

一日之後，八角明樓洞開，葉赫人将那些金銀珠寶裝車，準備跟着明廷的車隊運到烏拉舊城來。

金臺石的态度實際上并沒有如何軟化，但布揚古與布占泰拿住了明廷的态度，知道非得退讓不可，為了各自安危，強行開的八角明樓。

拿東西送東西運東西，都是布揚古和布占泰的人乾的，金臺石的人都差點和他們打起來。

就為了這個，東西二城的這叔侄倆貝勒，幾乎是起了內讧。

孟馨聽着薩克達的說法，心想，這倒也是個收獲。他們只是兵臨城下，就逼得對面幾個人自己鬧得不可開交了。

薩克達還是問了一句：“主子，我們滲透進葉赫許多，已經可以将額實泰格格悄無聲息的帶出來。主子要不要将格格帶回來呢？”

孟馨：“我的憐惜倒也沒有那麽泛濫。先前不是說了，她一門心思的要對付咱們。到現在還在給布占泰想法子聯系咱們，明面上說是想孩子，實際上是想勾着四格格或者我見一見她，再将她的鬼主意付諸行動。她心裏有恨，先讓人看着她，不必輕舉妄動。別讓她死了就成。到底如何，将來看她自己的造化。”

“你們要是一動，被布揚古察覺了，他是殺人不眨眼，倒是可惜了我的人。不該耗費在這上頭。”

要是人願意早回來，早就回來了。當初穆庫什和娥恩哲，就差點死在這位的手裏。孟馨要萬萬防着她的。

孟馨再見李永芳與範文程，會客室裏照舊還是原先的那些人在。不過這一回，加上了一個東哥格格。

李永芳一見葉赫的格格在，倒是很為不解。

孟馨微微一笑：“千戶大人不必在意。她只是旁聽，不會說話的。”

東哥微微點頭，十分乖巧順從的模樣坐在那裏。真的不多說一句話，表示自己只帶了耳朵，絕沒有帶嘴巴來。

她身邊陪着個女阿哈，人都以為是侍奉她的，實際上是孟馨叫薩克達安排給她的人。

不過半月時間，範文程就覺得葉赫格格和最開始那會兒不一樣了，就好像是被調丨教過似的，是不是太過于乖巧了。

可他是大明軍府主事，身份不同，出身不同，立場不同，更不能就這麽直愣愣的長時間觀察人家葉赫的格格。

這自然是不妥當的。

況且他與李永芳有要事在身，不可能将注意力一直放在葉赫格格的身上，究竟大福晉與葉赫格格之間有什麽事，也不是他可以參與的。

範文程收回了視線，李永芳輕輕松了一口氣，還好這位年輕的範主事沒有意氣用事，要為葉赫格格出頭什麽的。

東哥怎麽了呢？

當然是叫孟馨‘教導’過的。

大福晉有言在先，不許任何人在她首肯前與東哥交流。

在一些必要的場合下，孟馨願意帶着東哥就帶着，通常是一些孟馨需要東哥看見的東西，才會将東哥帶出去。

其餘時候，東哥都會被軟禁在她的屋子裏。

有人伺候她，但不會和她輕易說話。

東哥嘗試過逃跑，嘗試過不配合，甚至嘗試過絕食不吃飯，但大福晉都有辦法制服她。

甚至她一度想要尋死，也被大福晉的人攔住了，簡直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大福晉手段了得，領教過後的東哥格格忽然就醒悟了。自己與建州大福晉，與這位烏拉納喇氏之間的差距太大了。

比起大福晉的手段，她從前所做的那些事簡直是破綻百出，難怪從未能成事。

東哥只能老實收心，暫且聽大福晉的話，人家叫她乾什麽就乾什麽。

慢慢的，似乎能擺脫一點在大福晉面前什麽都猜不出什麽都猜不透的失控感，她似乎，能琢磨出一點大福晉在想些什麽了。

于是，在李永芳與範文程跟前，就出現了仿佛煥然一新的葉赫格格。

幾車書冊交接，都讓人搬到了孟馨的跟前。

幾乎是将會客室的半間屋子都堆滿了。

人家的意思，這些書冊都是按照大福晉給的單子搜尋的，那邊也撿點過了，建州這邊只要讓文書照着單子再查看一遍也就是了。

遼東官衙軍府是不會在這些事情上頭糊弄人的。也實在沒有這個必要。

孟馨偏不。

她要親自撿點查看，哪怕千餘書冊要耗費一整日的時間也無所謂。

建州大福晉要如何，誰還能勸呢？

更別說李永芳範文程來的時候，巡撫大人就再三叮囑過了，只要要求不過分，就都順着人家來。

何況人家招待的真的挺好的，他們在那頭撿點書冊，也沒忘了給他兩個奉茶奉點心，到了飯點還管飯，除了要陪着等之外，一概照顧都很好。

李永芳和範文程還有正事要說，自然是要耐着性子等下去的。

孟馨這邊的人自不必說，那都是大福晉說什麽就是什麽。

巴布海和穆庫什都被允許能夠翻看一下大福晉驗看之後的書冊，但是兩個人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弄壞了。這些紙張極其清晰，但他兩個也怕弄破了不好交差。

要知道送來建州，在這兒就是孤本了。回頭大福晉要将這些書冊譯成女真文，全靠這些孤本。

無人知道孟馨心中滋味。

她神色從容寧靜，面色無驚無瀾，一本接一本的翻看。

并不僅僅只是對一下書名和書單上是不是一樣的。而是會翻看裏面的字跡記述，看看是不是通暢，是不是真正的這本書。

就得防着遼東官衙軍府的那些人印了假書過來敷衍欺瞞她。

外頭人瞧着，是大福晉認真負責。只有孟馨自己知道，她不是第一次看這些書了，這都是她早就讀過的，她還記得那些內容，現在再看，屬于溫故知新，而非一見如故。

十三年了，她從無機會也沒有時機能夠再看到這些書，現在終于有機會再度觸碰閱讀，孟馨心中的通暢舒泰簡直無以形容。

明廷到底做人，沒有弄假書來騙她，若非記得她自己的身份還有正事，孟馨真恨不得沉湎在書籍的海洋中不再自拔。

千餘書冊都撿點一遍，就到了天色昏黑的時候。

會客室中點了亮亮的燈，撿點過後的書冊由着玄甲兵士搬到了隔壁屋子裏去，薩克達拿着鑰匙親自守着，将來這些書，自然是大福晉來分配如何翻譯的。

孟馨叫書香潤過一回，心情依舊很好。

因為她心情好，面上笑容溫和動人，令人觀之親切。

李永芳與範文程因為她的身份，當然不好總盯着人家大福晉看，但範文程心裏又有個疑影兒在。

建州大福晉看那些書冊的模樣，總讓人覺得她不僅僅只是認識那些字，她應該能完全讀懂那些內容的。

可是這又怎麽可能呢？書冊包羅萬象，各有所專，有許多範文程自己都不曾專精，烏拉女真所部的小格格，又從何說起呢？

但這種感覺仍舊揮之不去。範文程百思不得解。難道還真是天授神人？

若是在場陪了一天的人能夠各自交流一下，大概就會知道，大家心裏想的都是差不多的。只是因為各自立場略有不同。

但唯一一樣的，就都是對大福晉的好奇。

大福晉就像是個永遠看不透參不透的神秘存在，還總是那麽的吸引人，想要讓人探索這個謎面的謎底究竟是什麽。

正好是用飯的時辰，午飯孟馨用的簡單，晚上就與衆人一道用了，自然飯食是很豐盛。

她看了一日的書冊單子，用眼過度，雖然不累，但也歇着了，不看什麽東西了，正好與人說說話。

範文程：“在下與千戶大人啓程前，撫臺大人有過囑咐。夫人言及之事，撫臺大人已有對策，讓千戶大人與在下請問夫人一聲，若建州一地尚無事前對策，我們可以相助。撫臺大人讓人來親幫建州一地渡過難關。”

淩汛一起，那将是大災禍。事後安撫準備，幾乎是沒有太多的意義，若是能事前避開，那可就是大大的功德了。

孟馨一聽他這話就知道，那位年前到任的巡撫郭光複，是明白了她的暗示，而且還想到了避開的辦法。

這位郭巡撫的履歷，早在年前他到任的時候，就由努爾哈赤的諜工送到建州了。

努爾哈赤看過後，給她也看過。

孟馨：“郭大人有何事前對策？”

孟馨其實心裏也有個辦法，但是她誰也沒有說。因為這個辦法後世是會用的。但是現在用這個，還是有一些冒險的。

這位郭大人在揚州任知府時就擅治水。雖然揚州的運河與遼東水系大不相同。但這人腦子活泛，想問題不是直來直去的，孟馨預感他的辦法，應該跟她想的那個是一樣的。

範文程說：“在下沒有被允許給夫人解惑。撫臺大人只是說，以建州一地目前的能力，恐怕還不足以安全的完成這件事。為了避免傷亡，夫人一定做了很多的事前準備，但大水無情，必不會聽從夫人的調遣，事後彌補終究無益。只要夫人松口，願意讓我等進入建州協助，此事猶可大控。”

孟馨聽明白了。跟她這兒拿捏談條件來了。

想要靠這件事讓人進駐建州，進駐建州以後呢，恐怕就是窺探觀察記錄摸清底細了吧？

孟馨現在确定了。郭光複的辦法，就是炸江。

提前人工破冰，通過爆破堵塞河道的冰棱避免漫灘或決堤成災。這可以很有效的避免大水，如果控制的當，可以将損失降到最低。

遼東官衙軍府不缺火丨藥。也一定擁有可以支撐這個行動的技術物質條件包括工匠隊伍。

郭光複這樣試探，是篤定了建州的火丨藥還沒有發展到這個地步，或者認定建州完不成這件事，需要明廷協助。

否則，建州就與她之前宣傳的思想相悖。能夠拯救卻不拯救。孟馨幾乎都可以想象事後若是出事發水，郭光複會讓人如何鼓動輿論了。

孟馨确實是推動了建州火丨藥的發展進程，但是她的專業不是這個，火丨藥火器方面的具體研究，她反而是看成果，具體的數值參數這方面，一直都是努爾哈赤在仔細跟進。

他是帶兵打仗的人，四旗兵丁的操練武器馬匹裝備，事無巨細都是大貝勒負責的。

他太知道前鋒騎兵需要什麽樣的武器，也知道步兵需要在什麽樣的情形下需要配備火器，更需要什麽樣精良的火丨炮協助攻城。

孟馨有炸江的想法，只怕自家生産的火丨藥尚無法承擔這樣精确的任務。

若是努爾哈赤在這裏，或者還能議論一二，可惜大貝勒不在。

從外交立場上來說，孟馨絕不會答應郭光複的這個企圖窺視建州內政的要求。

這要是答應了，人家進來了，回頭想要人家走，那可就難了。更別說郭光複本來就沒安好心。

孟馨微微一笑：“範主事不說，我也猜得到。既然我們各有準備，那也不必互相乾涉。郭大人知恩圖報，但我建州自有辦法，還請範主事回去轉達，郭大人倒是可以想個別的辦法報答我的提醒。”

範文程愣了愣，沒想到這都被拒絕了。

李永芳到底還是說：“要不然，請夫人再想一想。”

孟馨：“不必想了。如我所言，此番我之提醒，若能救民萬數，郭大人肯記我的恩就好。”

這和撫臺大人判斷的不一樣。但撫臺大人也說了，若是被建州拒絕，也不必深追，照舊回來複命即可。

撫臺大人說，将來自有建州大福晉後悔的時候。不走明路，就別怪別人還有後手。

至于說什麽救民深恩，等事情結束再說吧。

孟馨這回沒再說什麽想要李永芳與範文程投向建州的話，将正事說完，也就叫人各自散了回去歇息。

後兩日葉赫那頭緊跟着來送他們貝勒八角明樓的金銀珠寶時，孟馨沒有出面。

是讓薩克達去收撿的。

也是當年金臺石太高調，建了八角明樓，宣揚他所藏金銀珠寶，幾乎是裝滿了這高樓。

若要認真查問，葉赫中太多人都知曉這高樓中有諸多金銀珠寶，即便不知道全數，也知道極多。

布揚古裝車送來，全然就是為了撤兵的事，肯定是不會小氣的，反正也不是他的東西，裝了幾大車過來，孟馨遠遠看見了的。

知道數目不小，但也絕非全部。

她倒是沒有要把金臺石掏空的意思，橫豎以後吞并了葉赫，這八角明樓裏的東西還是要收歸建州國有的。

布揚古送來的這些勉強夠數了，孟馨不會為難他們，看過薩克達記錄的單子後，确認都是真件，就給了葉赫準話，已經給大貝勒送消息去了。

大福晉這兒過了，那自然就等大貝勒撤兵了。

葉赫那頭以為送來了大福晉要的金銀珠寶，大福晉就會放了他們的東哥格格，結果東西收了，人卻沒有放。

葉赫的人當然要理論，孟馨卻不見他們。

沒奈何只能與大福晉身邊的人理論，薩克達一句話就把人給撅回去了。

薩克達說：“大福晉說，進獻寶物只此一項，要麽撤兵，要麽送東哥格格回去。”

葉赫這回來的都是布揚古安排的人，可舍不得送布占泰回來，當然是緊着撤兵的，再說了，要格格回去還是不能撤兵，便只能忍痛放棄了。

想着回去以後，再慢慢談，慢慢籌謀接格格回去的辦法。

葉赫當然覺得不痛快，但布揚古知道這事兒後，心裏卻有個想法。是不是建州大福晉扣下東哥，也是撤兵條件的一部分呢？

想着努爾哈赤這些年倒是專一的很，專寵烏拉納喇氏，但他葉赫東哥和努爾哈赤早年也是有過婚約的，聽說建州大福晉把東哥帶在身邊，若是某一天叫努爾哈赤看中給收了去，那豈不是也很好？

橫豎于葉赫并無損失，布揚古也不急着把妹妹接回來，就由着去了。

努爾哈赤撤兵，大軍依照原定路線回赫圖阿拉營中休整，大貝勒則帶着幾千親衛到了烏拉舊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