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陽謀(二更七千字) 拜見太子殿(2/2)
劉興一抱拳:“袁将軍,就此別過了!不必遠送。”
在陳良弼的目瞪口呆中,劉興拿出一把手丨铳,對着身後就是一打,那站在前面的廠衛應聲倒地,當場斃命。
這一下子就劍拔弩張起來,一直沉默的劉塔忽而吹起口哨,本來還十分溫順的蒙古駿馬忽而躁動起來,撒開蹄子狂奔。
前大明泰寧侯·陳良弼終于見識到了叱咤蒙古草原的寶馬的厲害,原來全速跑起來居然這麽快。
而那些人慌亂倉促之中,竟難以上馬追上來。
能追上來的,勉強只有那麽幾個騎兵。
但很快都被劉興劉塔的手铳打下去了。
陳良弼被拽帶到劉興的馬上,他自己的馬則在劉塔的口哨指揮下,試圖擾亂後面的騎兵。
陳良弼看在眼裏,心中暗嘆,大金國的戰力果然勇猛,真不知這兩個漢人是出自哪一旗的。
如此做局,不單單是要救他出來,還是要利用他來坑袁崇煥。
陳良弼雖然不知完整計劃,卻有一種預感,這一定是那位算無遺策的大金國大妃娘娘的主意。
袁崇煥還是統兵有方的,不至于發生這一點意外就束手無策。
他這裏立刻有人報信出了信號,城樓之上的炮臺立時就有了準備,只等将軍一聲令下,就将荒地上逃跑的幾個人打了了事。
袁崇煥聽見那些話,自是十分惱怒。
今日關口是三個廠衛。
被他們打死一個,另外兩個看袁崇煥的眼神十分不善,顯然劉興的話對廠衛的判斷是有些影響的。
畢竟今日之事太過巧合。
陳良弼要逃出去,袁崇煥就來了,那平日裏怎麽沒來呢?又或者,這根本就不是巧合呢?
近些時日,皇上又一心一意的想要主戰平遼了,對于袁崇煥一心修築邊事,卻又不主動出擊廣寧心中有些不滿。
袁崇煥一味稱要等最佳時機才能出兵,而最好的辦法就是以守為攻,等上一段時日,兵力休養充足後勝算更大,但皇上顯然已經沒有這個耐心了。
對此廠衛心中十分了解,因為皇上的态度,對袁崇煥自然也是有所懷疑的。
袁崇煥對此也是心知肚明,但他現在卻沒有時間跟廠衛解釋什麽,他只要立刻将人抓回來,嚴加審訊,一切就能解釋清楚了,他也不會平白被人冤枉。
可還沒等他去揭穿大金國的陰謀,城樓上的傳信兵就下來了。
“将軍!有敵襲!”
袁崇煥上去查看。
須臾之間,那大片的荒地上,竟不知何時出現了大批的玄甲武士。黑壓壓的一片,廣袤天日之下,竟是一片黑雲壓城的壓迫感。
就好像遮天蔽日而來。
他們的戰馬比方才跑出去的一行人還要黝黑高壯。
就算不是行伍之人,也能看出來,那是最高等的蒙古戰馬,是蒙古騎兵最好的裝備。
而這些玄甲武士身上的以及身邊的火丨器更是讓人無法忽視。
袁崇煥這邊的城樓之上所布置的紅丨衣大炮,那邊竟然也有,而且一時之間還數不清有多少。
廠衛目光發緊:“那是哪一旗?是大金發兵了?”
袁崇煥目光沉緩:“那非是四旗。是他們大妃統轄的兵。據說是最為神秘的營兵。不歸大金國的汗王統帥,只聽命于大妃。他們的武器裝備甚至比四旗還要精良,神出鬼沒,曾平定過汗王二阿哥的叛亂。”
作為對手,袁崇煥已經盡量收集信息了,奈何能夠擁有的信息量很少。
他絕沒有想到,率先遇上的,居然會是鮮少在戰場上出現的玄甲營。如果他們此時攻城——
袁崇煥堅守寧錦二城,號稱是有七萬人,但這七萬人中,大部分都是老弱殘兵,精兵不足一萬。
而對面的玄甲營,目測有兩三萬人,且都是精兵,他們攻城器械充足,也攜有火丨炮,實力根本不是一個水平層級之上的。
袁崇煥再也沒有心思去管那幾個逃跑的人了,現在什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旦打起來,怎麽才能守得住寧遠錦州,如果山海關失去了這兩座屏障,等于直接暴露在大金國的鐵蹄之下。
他們就可以直逼山海關,直入京師了!
看見大金國重兵壓境,剩下的兩個廠衛心裏的那點懷疑就有些遲疑了,若是袁監軍有問題,大金國應當不會這麽煞有其事的——
這念頭還沒想完呢,外頭的三萬玄甲兵士忽而齊聲高喊:“多謝袁監軍一直以來的配合!袁監軍是我們大金國最好的朋友!”
就和他們來的時候一樣,在接到劉興幾個人後,玄甲兵士有序離場。
他們是經過嚴格訓練的,即使是撤離,也絕無可乘之機。
更不要說那紅衣大炮還有重兵營騎兵營都在前頭掠陣,寧錦二城中的兵士根本不能輕舉妄動。
能守得住就不錯了,哪還能主動挑釁呢?
這一嗓子震天動地,把兩個廠衛都喊蒙了。
等兩個人回過神來,都怒道:“袁監軍,你等着皇上問詢!你自己同皇上解釋吧!”
袁崇煥急道:“這是大金國的陰謀!本将與大金國絕無私交!更不可能輕縱陳良弼!”
他一股熱血上頭,甚至想要親自騎馬去把人追回來。
還是他的親衛清醒,将袁監軍給攔住了。
此時的袁崇煥已然明白,這是大金國的連環計策。
這等拙劣的計謀,本該是毫無用處的。
可當今皇上反複無常,氣量狹小,心思狹窄,更有前番乞和之事,說不準這陽謀就是能讓人中計的。
若是君臣相合,自然不懼幾句挑撥離間的話。可問題的關鍵在于,他袁崇煥和當今聖上之間,并沒有那麽深厚的君臣感情啊。
皇上一旦起了疑心,他袁崇煥就完了。
而此時的朝中,計量皇上前番那等對董漢儒陳良弼要殺要剮的行為,又有哪個敢出頭為他袁崇煥說情作保呢?
就連熊廷弼,也叫皇上給殺了。
袁崇煥一時頹唐,難道大明江山,當真是氣數已盡?
可現實好像還不允許袁崇煥如此得以喘息。
兩個廠衛拂袖而去,傳信兵又匆忙來報:“袁監軍,有蒙古某部騎兵,還有大金國騎兵,借古北口沖關,此時已經沖擊而去,直逼京師了!”
“将軍,我們可要馳援京師?”
袁崇煥眼前一黑。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古北口怎麽能守不住!
這都是大金國算計好了的。
陳兵山海關,他們不攻城,而是從古北口而下,若如此,京師危矣。
那皇上怎麽辦呢?
他若是分兵馳援,寧遠錦州必然不保。外頭的玄甲營尚未走遠,可以随時集結。
更別說人家就是寵着寧錦兩城而來的。
若是不馳援——
片刻後,袁崇煥咬牙:“關閉城門!令全軍警戒!”
大金從古北口而入,是孤軍深入,不會逗留時日過久。只能搶掠,無法占領。
皇上京師處,自有守兵。
當初也不是沒有這樣的情形,京師都守住了。
如今大金國與蒙古一同出兵,料想京師能夠抵禦,否則宣府、大同兩處京師屏障的重兵豈不是形同虛設。
他山海關不能分兵。
這兩座孤城要是守不住,那就真的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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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良弼到廣寧行宮的時候,人還是有些暈暈乎乎的。
也不怪他回不過神來,主要是這一段時間的經歷太多了,方才又經過那樣生死搏命的事,被蒙古駿馬那樣高速帶來,也是太精彩了。
要好一會兒才能緩過來。
劉興也不知道要帶着他去見誰,還要先沐浴更衣。
不過想想也是,他一路這麽過來,不管是去見誰都應該好好收拾一下的。
頭發沒給他剃掉,給他新預備的衣裳也是漢式的,陳良弼心裏有點嘀咕,但還是穿上了。
出來見到劉興,陳良弼還是先嘀咕了一聲,畢竟除了劉興之外,陳良弼在大金國可謂是一個熟人都沒有的。
陳良弼:“敢問劉大人,我這是要去見誰呢?大人告訴我,我也好做個準備。”
“再則,我如今已不是大明的人,是不是要剃個頭發,穿着金國服飾才好呢?還請大人明示。”
他先前什麽都不知道。劉興劉塔兄弟也沒有在他面前暴露什麽,他只知道人家的名字,別的一概不知。
還是方才與突如其來的玄甲營接應上時,才看見營中不少領頭的将領頗為恭敬的喚劉興劉塔兄弟大人或者統領。
陳良弼心知自己的處境,當然要入鄉随俗的。
上回來乞和,遇見的李永芳早已是女真人的模樣了。他知道未必是所有投來的漢人都是如此,李永芳也給他介紹過,但若陳良弼來說,他到了這等境地,在大金國獲得新生,他倒是很願意的。
雖然經歷上與李永芳不同,但實際上都是新生,是重生。從此就該一心一意為金國效力。
劉興劉塔兄弟作成漢人模樣,大約是他們為大妃娘娘做事,也大概率是玄甲營的人,他們不方便剃頭發。
陳良弼看了,他們可是真頭發。
說起來,陳良弼環顧四周,倒是沒瞧見劉塔大人了,也不知是去做什麽了。
劉興仿佛看出他的疑惑,笑道:“我大哥尚有別的差事。不與我們一路了。”
“至于說帶你去見誰。是去見太子殿下。你既來了,當然是先去見太子殿下的。”
瞧見陳良弼一下子愣住了,劉興就笑起來,拍拍他的肩膀,“你也不必緊張。将來你在我大金國,也是個大人。主子将你有大用處的。至于說剃頭發換衣裳的,等你的差事定了,随你自己心意。想換換也成。換過去了再換回來,也成。咱們主子不計較那麽多。只要你實心任事,不枉費咱們救你回來。”
陳良弼忙就要表忠心,劉興卻不耐煩聽他啰嗦了,把人一拽,“走走,先去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時間觀念很強的。不喜歡人遲到。”
陳良弼頓時肅容,他又要見到那位太子殿下了。上一次是旁觀者。
這一次,是作為新臣去拜見主子的。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