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可愛 我心想永遠(1/2)
第74章可愛我心想永遠
皇太極領命。
做了這麽許多的事,就是為了陷袁崇煥于這樣的境地。
袁崇煥此人确實是軍中大才,八旗多次相誘,袁崇煥都堅守不出,只有這個辦法,能撼動一二。
此人心性堅定,也難以被策反,一心一意就是要平定遼東,若是能讓此人死在天啓帝的手中,那麽将來,不論何人再被天啓帝派至山海關來,都是不足為慮的。
可知天啓帝一連殺了熊廷弼與袁崇煥二人,必定會叫在朝武将心中寒心。更有地方上領兵的将軍們,心裏也會嘀咕的。
這是自亂陣腳,自毀長城,就只怪天啓帝自己心思不正不能容人了。
皇太極繼續說:“劉家兄弟見過太子殿下,想等大妃娘娘回去拜見。兒臣知道娘娘一時半刻回不去,兒臣就令他們先回關內了。”
孟馨點頭:“是該讓他們回去。這時候也該做點動靜出來呼應行動,總要把大明那年輕皇帝吓得草木皆兵才好。”
最好吓得在京師待不住,有一日也倉惶南逃,那就省事多了。
但還是那句話,不能太過于激進暴露身份。那劉家兄弟一個腦子活泛,一個沉默可靠,确實是值得信任的,孟馨對他們還是很放心的。
皇太極走後,孟馨仍然沒有轉身,倒是安靜到靜谧的山林氣息中,孟馨又聽見了腳步聲近來。
她與努爾哈赤相伴這許多年,對他的腳步聲實在是太熟悉了。
聽見他走過來,也沒有立刻轉過來,而是将酒壺随手一擱,用手掌手背在臉上抹了抹,覺得差不多好了,才嘀嘀咕咕的抱怨說這林間的露水太重,都從樹梢滾落到她的臉上了。
努爾哈赤看見大妃娘娘微紅的眼睛,沒有戳破她拙劣的謊言。
就是她喝了酒,面色愈發嬌潤,也不知道是不是醉了,但整個人看起來漂亮的不得了,尋常那樣因為冷靜而起的冰雪冷靜氣質,又因為喝了酒而被融化,看起來就像是冰塊融化成了春水。
和這山間松翠融合的一般養眼柔軟,宜人舒暢。
“你這個樣子,可不能被旁人瞧見了。”努爾哈赤走過來,順勢将撲過來的孟馨接住,聞到些酒氣混合的淡香也不以為意。
順手将那酒壺拿過來,将孟馨沒飲完的半壺酒給喝光了。端的是豪邁潇灑。
“所以方才皇太極來,我都沒讓他瞧見正面兒呢。”
大妃娘娘也怕沒面子嘛。況且也不想以方才那個樣子給別人看。
此時瞧見自己的酒被努爾哈赤喝了,孟馨倒是有些急了:“大汗搶了我的酒,那我怎麽辦?”
努爾哈赤随意坐在石階上,讓孟馨坐在他的腿上。
仔細瞧了瞧孟馨,他才說:“就是不叫你喝那麽多。要是還想要,讓他們去庫房再拿。但孤看你,是不是醉了?”
她的臉蛋酡紅,往日裏盛放的都是冷靜的眼睛裏也是水潤潤的。本來就豔麗的容貌越發的昳麗,這真是罕見的。
努爾哈赤看她就是醉了。
從前在宴席之上,多是淺嘗辄止,哪回也沒像這回似的,一口氣飲下去半壺。
孟馨覺得讓人去庫房拿麻煩,再者,她感覺心口燒灼,這黃酒果然後勁大得很,僅存的理智提醒她,還是不要喝了吧。
但是也沒忘了說:“我沒醉。”
她還是很清醒的嘛,又沒有東倒西歪看不清人,不認得誰是誰。
她還知道眼前的人是努爾哈赤呢。
大金國的汗王想,孤就多餘問這個。哪有醉鬼會承認自己喝醉了的。
努爾哈赤做了個手勢,外頭自然有人看見了,悄悄去預備醒酒湯來,等一會兒再悄悄送來汗王與大妃跟前。
努爾哈赤瞧了瞧旁邊的墓,心知肚明自己心愛的大妃為何會這樣反常。
實在說,從那會兒十五歲瞧見她起,就十分欣賞小格格的冷靜聰慧,這從來都是最合努爾哈赤心意的地方。
他一直将人帶在身邊,培養她成為建州的大福晉,成為與他并肩的金國大妃。
她成長迅速,自己早早就能獨當一面,成為他最可靠的賢內助,成為他最心愛的女人。
于公是進退得宜,威勢深重;于私是知情識趣,豔麗動人,幾乎沒有不完美的地方。
但這樣克制冷靜,樣樣都要周全的人,是很少會讓人見到她肆意縱情那一面的。
太懂事了,也容易讓人心疼。
尤其是近些年,他們經歷更多的事,因為這一次這兩年送走這麽幾位心腹老臣,努爾哈赤知道她的心結在哪裏,就生怕她把自己給憋壞了。
如今瞧見她在這裏哭,在這裏吃酒,心中狠狠一松,知道她願意松動下來,是高興的。但同時,心中也是狠狠一疼。
偏偏又不敢說,叫她在懷裏狠狠哭一場。就怕當真崩潰了傷身,更難以收場。
這樣醉一場,反而是好。
人喝醉了,或許能願意說些心裏話的。反正這裏只有他們兩人在,撒酒瘋也沒人敢看敢管的。
努爾哈赤不說話,孟馨也不說話。
她可不知道努爾哈赤在想些什麽,她只是覺得這樣很舒服,好像心口被燒灼的感覺也令她覺得很舒服。
人一舒服,就想說說話。就是不由自主的想說話。好像不說點什麽,就不能痛快似的。
孟馨就說了:“他們給父祖選定的這塊地極好。說是将來大汗的帝陵也要建在這裏。我不高興,我也沒有同意。給他們打回去了。”
“內政務院的文吏們說什麽,這是歷來都有的規矩。帝王自該如此的。就是在位的時候就要選好自己将來的埋骨之地。好好的建個帝陵出來,等十來年過去修好了,就可以高枕無憂的躺進去了。”
“這我當然知道啊。我還能不知道嗎?但是我還是不同意。”
孟馨說着說着,眼睛熱熱的。但是大妃娘娘不管它,大妃娘娘權當不知道,視而不見。
努爾哈赤垂眸瞧了瞧手背上熱燙的水跡,也什麽都沒有講出來,只是任由懷裏心愛的女人絮絮叨叨的宣洩自己的情緒。
半晌,才沉聲說:“你不喜歡,那就不建。”
孟馨低低的嗯了一聲:“對,我不喜歡在這裏建。我就不建。”
但大金國的大妃娘娘終究不是終日沉湎在負面情緒中的性情。
她忽而一抹眼睛,揩掉那些熱切滾燙的情緒,忽而整個人又昂丨揚起來。
“咱們遲早是要打入關內的。到時候京師就是咱們的京師,紫禁城也是咱們的紫禁城。不在遼陽這裏建帝陵,要去京師那裏尋個風水寶地,好好建個氣派的屬于咱們大金國的帝陵系列出來!”
“這一代,就從大汗和我開始!”
早先把陳良弼救出來後,天啓帝找不到具體是誰乾的,但是又百分百确定是大金國的人乾的。憤怒之餘,又夾雜着對大金國諜工無孔不入的恐懼心理。
天啓帝心裏是恨透了大金國,又無力保證邊軍沖擊能夠收複廣寧給大金國迎頭痛擊。
天啓帝無能狂怒,聽信了魏忠賢等人的話,即找到前大金的帝陵,予以破壞,美其名曰斬斷龍脈,就可讓如今的大金國受到重創,國運從此衰竭。
簡直是無稽之談。
但此舉也還是惹怒了孟馨,她就看不慣這樣的作為。心裏想的是,她與努爾哈赤将來必定是大金國的開國帝後,就不要埋在關外,就要埋在關內去。也叫他們看一看,大金國的龍脈續上了,絕沒有什麽國運衰竭的說法。
努爾哈赤神色溫柔,輕聲應好。
努爾哈赤:“到時候請大妃娘娘定地方。大妃娘娘說定在哪裏就定在哪裏。大妃娘娘說怎麽安排,就怎麽安排。誰讓大妃娘娘才是我大金國真正的國運所在呢?”
努爾哈赤也還是太明白她的心。知道自己的大妃在計較些什麽,又想張揚些什麽。
孟馨霸道了一輩子,喝了酒更不藏着性情,她就知道努爾哈赤會支持她的。
大金國的真正國運開始揮斥方遒:“大汗到時候要将元妃與葉赫納喇氏遷入帝陵也可以。但只有我可以與大汗同葬。大汗身邊也只能有我。不能再有其他人。即使她們是元妃,是你的大妃,也不可以。”
這些話死了之後就沒法說了。
非得活着的時候說清楚才行的。
哪怕到時候交代後繼之君也不行,孟馨得讓努爾哈赤知情,需要他的同意才行。她可不會強人所難的。
這一點占丨有丨欲必須要滿足。
她的占丨有丨欲,努爾哈赤又豈會不知道呢?
這醋勁兒,從她還是側福晉的時候,努爾哈赤就知道了。
從前聽不見大妃說這個,也舍不得聽大妃說這個。
但有些事兒,不是不說就不存在的。要說好了安排好了才可以。努爾哈赤瞧了瞧懷裏的孟馨,眼睛是還紅紅的,但也亮晶晶的,沒有再滴落什麽熱烈的水跡。
想來沒有那麽傷心了。
這樣就好。
努爾哈赤抱着她,就像抱着個寶貝,聲音溫柔:“将來若追封孤與你為開國帝後,就不必追封元妃佟佳氏。她就是元妃,不必封後。孤認定的皇後只你一人。葉赫納喇氏只封妃,不追封皇後。也不會同孤葬在一起。孤的身邊,就只會有你。”
“好。”孟馨高興了,慢慢安靜下來。
她仰着臉對努爾哈赤笑,笑得燦爛又動人:“大汗要是先走,那就請大汗等一等我,等我好了,再去陪伴大汗,大汗就不會孤單了。要是我先走——”
話都沒說完呢,就被努爾哈赤捂住了嘴巴。是努爾哈赤不讓她繼續說了。
但是這樣的話,在孟馨沒有喝酒且清醒的狀态下是沒有辦法說出來的。
大約也就只有這樣,才能讓大妃娘娘将心裏的話講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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