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十九歲的寡婦(2/2)
“夫人,方公子來了,你要去見見嗎?”晴雪的聲音從門外輕叩着傳來。
許昭寧這才回過神來:“你進來說。”
門軸輕響,晴雪掀簾而入:“夫人,方公子說在念安堂等你。見嗎?”
念安堂是孔雀巷西門旁的一座小佛寺,是晉王為他信佛的外祖母特意修建的
許昭寧想了好一會兒,才有些為難地說了一句:“見一下吧。”
方晏是當今太後的妹妹,嘉寧郡主的獨子,在錦衣衛當差。
兩人相識于十幾年前的一場宴會上,那時方晏還是個頑劣的孩童,在池邊玩耍時不慎失足落水,同游的稚子們都吓得哇哇大哭,唯有大他兩歲的許昭寧,急中生智撈起一旁的木棍,硬是将他拉上了岸。
後來嘉寧郡主帶着一家三口親自到許府道謝,為報這份救命之恩,又特意安排她入了內書堂讀書——那是諸王及近支宗室年幼子弟的專屬學堂,由翰林院學士親授課業。一來二去,兩人便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友。
只是自她嫁入陳家,兩人的聯系便漸漸淡了,直至陳敬離世,方晏才又重新出現在她的生活裏。
許昭寧何嘗不懂他的心思,可她心裏明鏡似的,兩人之間絕無可能。
一來嘉寧郡主心高氣傲,斷不會同意寶貝兒子娶一個寡居之人,二來她對方晏,自始至終只有朋友之間的情感,半分男女之情也無。
一路想着這些,腳步竟不知不覺到了念安堂。
“昭妹妹,你來了。”
清朗的聲音從旁側傳來,方晏竟從院中的老槐樹上一躍而下,穩穩落地。
青年生得一副清隽骨相,眉目朗潤,身姿颀長挺拔。
見了她,雙眼亮了亮,臉頰浮上一層淺淺的緋紅。
“方公子,你怎的……”許昭寧的話剛起了個頭,便被他急急打斷。
“昭妹妹,你怎的又喚我方公子?”方晏望着她,一臉的委屈,“就不能同從前一樣,叫我阿晏嗎?”
方晏明明比許昭寧還小兩歲,卻總是喜歡喊她妹妹。
“阿晏,以後你還是別來找我了.....”許昭低着頭。
“為什麽啊?”方晏往她身前走近了幾步,“我母親那邊......我會想辦法說服她的。你給我一些時間好不好。”
見她只垂着頭,一語不發,方晏微彎腰,也低着頭湊過去看她:“看我一眼好不好。”
許昭寧這才擡起了頭,撞上了他炙熱的目光。
心頭微澀,輕聲勸道:“阿晏,你萬萬不能因我,與郡主鬧得不快。你以後還是別找我了罷......”
聽許昭寧這麽一說,方晏心裏忽然亂糟糟起來,怕再逼下去惹她難過,忙不疊轉了話題,語氣又輕快起來:“不說這個了。昭妹妹,你可知我這段時日沒來找你,是去做什麽了?”
許昭寧搖了搖頭:“不知。”
“我表哥前段時日從遼東回京了,這陣子我都跟着他,去京中各兵營見世面呢。”方晏眉眼彎彎地笑,語氣裏帶着幾分驕傲,“我表哥,就是晉王。”
許昭寧并沒有見過晉王,卻常聽陳敬提起。
陳敬總說,晉王與其他耽于享樂的皇室貴族不同,領兵作戰極為勇猛,且心思缜密有勇有謀,是他打心底敬佩的人。
正說着,老槐樹上忽然響起一陣蟬鳴,聲聲清越,拉回了許昭寧的神思。她擡眸看了看日頭,輕聲說:“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離別時,方晏忽然從袖中取出一個精致的錦盒,不由分說塞到她手裏:“這個,你拿着。”
許昭寧還沒來得及拒絕,方晏就邁着他的大長腿走了。
待回到錦棠院,許昭寧坐在榻邊,遲疑着打開錦盒,裏面靜靜躺着一枚金絲編織的同心結,紋路精巧,纏纏綿綿......
正怔忡間,院外忽傳晴雪急促的腳步聲,人未到,焦灼的喊聲已先撞進門來:“夫人!夫人!出事了,出大事了!”
晴雪推門踉跄而入,鬓發微松,跑得氣息翻湧,話到嘴邊竟連不成句。許昭寧忙伸手扶穩她,掌心輕拍着她的背順氣:“別急,慢慢說,到底怎麽了?”
晴雪喘了好幾口氣,才把話說清,許昭寧的嫂子張惠,這會兒正在花廳等着見她,可不知道怎麽的,竟一個勁兒地哭,怎麽勸都勸不住。
許昭寧心頭一緊。
她嫂子已有六個月的身孕,這平白無故的啼哭,莫不是腹中孩子出了差錯,或還是她和哥哥出了什麽事了?她不敢多想,快步往花廳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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