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人貴有自知之明,不該是你……(1/2)
第3章第3章人貴有自知之明,不該是你……
聽說許昭寧求見的時候,秦氏眼皮都未曾擡一下,幾乎是脫口而出:“讓她回去,看到她這張臉,我便心口堵得慌,渾身不舒服。”
丫鬟如香,于心不忍,只得放輕語氣低聲規勸:“夫人,少夫人看樣子是有急事。在外頭等了有好一會兒了。”
秦氏面色依舊沉冷,過了許久,她才壓下心頭翻湧的厭煩,不耐地擡手随意擺了擺:“罷了,讓她進來。”
許昭寧一踏入正屋,也顧不得這麽多了,将心中急事一五一十地禀明了秦氏。
話音落下,屋內便陷入了死寂。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擡眼,望向座上的秦氏。
她在秦氏臉上并沒有看到一絲憐憫,面對她的依舊是一如既往的冷漠,自許昭寧嫁進陳府的門那天起,這種表情就在秦氏臉上長駐不變。
刺骨的寒意順着眼底蔓延至四肢百骸,許昭寧滿腔期盼瞬間涼透大半截,纖細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心底酸澀翻湧,幾乎要紅了眼眶,可心底那點渺茫的希望,卻仍未熄滅。
她靜靜立在原地,一聲不吭地等着,不知過了多久,秦氏才緩緩開了口。
“我幫不了你,你回去吧。”秦氏冷冷笑了一聲,“這世間誰都有難處,我兒如今已經不在了,誰又來幫幫我呢?”
目光如刺般落在許昭寧身上:“我日日夜夜都盼着我兒死而複生,這份念想,能成真嗎?他還有機會活嗎?”
秦氏不喜歡許昭寧,她時常暗自思忖,若是當初陳敬聽了她的話,娶了戶部尚書的小孫女,憑着尚書府的權勢與人脈,定然能将陳敬調入京中任職,遠離邊關的刀光劍影與兇險,這樣便不會落得這般慘死沙場、屍骨無存的下場。
可偏偏,她的兒子豬油蒙了心,非她不娶。
認定了許昭寧一人,任憑旁人如何規勸,執意非她不娶,一意孤行違逆母命,斷了所有安穩後路。
自此,秦氏便将這筆賬,牢牢記在了許昭寧頭上,恨意經年累月,分毫未減。
憑什麽?憑什麽她的孩兒沙場慘死、屍骨無存、魂斷異鄉,連一具全屍都沒能留在家鄉。
而許昭寧阖家老小,卻能安穩度日、平安順遂,好好活在世間,享盡安穩歲月?這份不甘與怨怼,日夜啃噬着秦氏的心。
許昭寧心口劇痛難忍,喉嚨發緊發酸,險些哽咽出聲。
她還想俯身叩首苦苦哀求,可秦氏已然懶得再多看她一眼,側過身背對衆人,态度決絕,擺明了不願再多費口舌,厲聲下了逐客令。
萬般無奈之下,許昭寧只能壓下滿心苦楚與絕望,黯然轉身,一步步走出冰冷的正屋。
守在門外的晴雪,見許昭寧出來時落寞失神的模樣,再也忍不住,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方才秦氏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她都在門外聽得清清楚楚。
晴雪咬着唇,壓低聲音哭着念叨:“沒見過這麽為難人的......”
對于兒子的死,秦氏從來就沒有釋懷過。她恨朝廷,恨當今聖上,恨他們将自己的孩兒推入了萬劫不複之地。
可這些怨氣,她不敢發洩在朝廷身上,更不敢遷怒于聖上,只能将所有的怒火與恨意,都一股腦地潑在這個她素來不喜,也不敢反抗的兒媳身上。
許昭寧擡手,輕輕拭去晴雪臉上的淚水,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反而安慰她起來:“別哭了,我們回去罷。”
她想着,事到如今,也只能去求方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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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府內,方晏與嘉寧郡主已争執許久。
嘉寧郡主氣得身子都發抖,瞪着兒子:“京中名門貴女車載鬥量,哪一個不及許昭寧半分?你非要這般執拗,是存心要氣死我不成!”
方晏重重落座,語氣又急又犟:“母親,兒子心中,唯有昭妹妹一人。”
嘉寧郡主太陽xue突突直跳,壓了壓火氣,緩緩開口:“你既說并非一時沖動,那這樣如何,上次和你說的兩位姑娘,如今都在錫州。你這幾日便動身,親自去見上一見。若見過之後,你仍覺得昭寧最好、無可替代,我便由着你們,如何?”
方晏眼睛亮了亮:“母親,你此話當真?”
“自然當真。”嘉寧郡主笑了笑,“當然,這段時日,不許再去見她。”
錫州那兩位姑娘,一位是知府千金,一位是首富之女,皆是容貌出衆、性情溫婉的人物。
她就不信,兒子見了這般人物,還會一心系在一個寡居婦人身上。
方晏爽快地答應了:“行。”
他心頭歡喜,轉身回了內室,吩咐下人收拾行裝。錫州往返不過五日,他細細盤算着要帶的物件,只等歸來便能得償所願。
正交代間,小厮躬身進來禀告:“公子,陳夫人求見,說有要事尋你。”
方晏一聽便知是許昭寧,腳下一頓,幾乎要立刻出去見她。可想起方才對母親的承諾,終究又坐回椅中,笑着說:“你去回了,只說我不在府中。”
小厮:“是,公子。”
小厮退去後,方晏心中卻甜滋滋的,只等錫州一行歸來,他與昭妹妹便能有情人終成眷屬。
那小厮轉至後門,對着立在巷中的許昭寧躬身道:“陳夫人見諒,我家公子有事外出了,此刻不在府裏。”
許昭寧問:“那他大概什麽時間回來呢?”
小厮謙卑地笑了笑:“那小的就不知道了。”
“有勞了。”許昭寧擡眸望了望天,輕聲道,“那我便在此等一等,你先去忙吧。”
小厮告退後,她便站在那後門巷中,等着方晏回來,剛好此處僻靜,行人稀少。
已是夏季天氣,暑氣漸盛,幸而巷旁古木蔥郁,遮去大半日光。
她一等,便是近兩個時辰。
再次叩門詢問,小厮仍說方晏未歸。眼看日頭西斜,暮色将臨,她一個寡居婦人在外久留終究不合禮數,只得作罷,準備回府。
可走了幾步,又忽然想起,已有多日未曾去探望榮安太夫人。
榮安太夫人與她的婆母秦氏皆篤信佛法,當年在盂蘭盆法會上相識,時常一同談經論佛。她嫁入陳家後,婆母也曾帶她數次登門拜訪。太夫人目力不佳,卻偏愛聽書,常命身邊人誦讀。
某次偶然,許昭寧為她念了一段,太夫人覺得她的聲音好聽,此後便時常喚她過去。
陳敬去世後,秦氏幾乎就閉門不出了,後面住進了晉王賜的宅子後,許昭寧依舊時常為她念些佛經小故事、或是有趣話本。
老人記性時好時壞,有時轉頭便忘了她是誰,卻總對旁人念叨:“你們聲音都不好聽,我要昭寧。”
一念及此,許昭寧轉身改道,往正門而去。
小丫鬟引她入內,到了榮安太夫人榻前。她輕聲念完一本短話本,見老人昏昏欲睡,便悄悄起身告退,準備回府。
臨行前,她又悄悄打聽了一句,得知方晏仍未歸府,這才緩步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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