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大概自己是(1/2)
第23章第23章大概自己是
念安堂內,幾位高僧手持甘露瓶,繞殿遍灑淨水,誦經結界。榮安太夫人親自主禮,拈香跪拜,神色肅穆。
山門外,一衆賓客皆屏息靜立,在外等候。
此時是巳時初,太陽已經升高,光強、悶熱、無風,女眷們都由丫鬟們撐着一把傘在等待着,額間都開始冒汗。
許昭寧替秦氏撐着傘,她本就怕熱,不過片刻已是滿頭細汗,只得頻頻用帕子拭臉。
她素來不信神佛,今日不過是陪着秦氏前來,心神早已飄遠。
她偷偷擡眼掃過周遭,人人皆是一臉虔誠,唯獨自己心不在焉,忙又斂神站定,生怕被人瞧出破綻。
現場的人不算多,朱承璟幾乎是一眼就鎖定了許昭寧。
看來她是在這烈日下站了許久了,臉頰泛紅,額前碎發被汗水濡濕,黏在肌膚上,握着傘柄的手指纖細白皙。
看着看着,他忽然低低一笑,這位陳夫人,分明就不是誠心禮佛之人。旁人皆是神色恭謹、心無旁骛,只有她,一雙眼悄悄四處流轉。
“皇兄,你怎麽也來了?”明華也是不信神佛之人,此翻來是陪同太夫人,正同侍女在樹下乘涼,忽見朱承璟走來,便迎了上去。
“皇兄。”
見他不應,明華又輕聲喚了一句:“皇兄?”
“你方才說什麽?”朱承璟這才回過神。
明華重複道:“我問你,怎麽會在這裏。”
朱承璟答道:“我來看祖母。”
明華最怕日曬,同他寥寥幾句後,便又退回樹下,侍女們立刻撐開傘,将她遮得嚴嚴實實。
朱承璟旋即步入人群。許昭寧立在左側,他便站在右側稍前的位置,不遠不近,恰好能将她的一舉一動,看得清清楚楚。
約兩刻鐘後,儀式方散,人群漸漸散去。
秦氏與許昭寧同乘轎子而來,禮畢之後,她連看都未看許昭寧一眼,徑自登轎離去。
許昭寧早已習慣這些了。
從這裏走回陳府,不過一刻鐘路程,她特意等人群散盡才動身,畢竟今日前來禮佛之人,哪個不是車馬随行,獨她一人步行,未免惹人懷疑。
她悄悄繞到客堂旁,确認四下無人,才緩步走出。
獨自一人往回走,才走沒多少步,一輛華麗馬車忽然停在身旁。
她擡眼一看,車前懸挂的正是晉王府的牌子。
下一瞬,一只骨節修長的大手掀開簾幕。許昭寧看清車內之人,心頭一緊,下意識便想跑,可理智終究按住了腳步,只得斂衽行禮:“臣婦見過晉王殿下。”
“上來。”
許昭寧以為自己聽錯了,目光下意識掃向車夫,車夫卻偏過頭去,就和沒聽見一樣。
“從這裏走回去,至少還要一刻鐘,你就不怕在日頭下中暑?”
許昭寧:“回殿下,臣婦不怕。”
朱承璟:......
車夫見狀,連忙在旁勸道:“夫人,這可是晉王殿下的馬車,殿下一片好意,你就莫推辭了。”
說着,車夫已搬下腳踏,恭敬等候。
事已至此,許昭寧再推辭便顯得不識擡舉,只得硬着頭皮登車。
入了車廂,她在朱承璟對面端坐:“多謝殿下體恤。”
“陳夫人客氣。”朱承璟語氣平淡,“祖母素來喜歡你,我這樣做,不過是順了祖母的心意。她心善,見不得人在烈日下受苦。”
他今日着一襲月白暗紋紗質圓領袍,腰間松松系着素銀嵌玉蹀躞帶,即便安坐,也難掩身形挺拔。
這般身姿,于清瘦的許昭寧而言,竟生出幾分無形的壓迫。二人相對而坐,他的身影幾乎将她整個人都籠在其中。
許昭寧雙手輕擱膝上,垂眸斂神,一動不敢動,生怕行差踏錯,失了規矩。
因坐得端正,繡鞋鞋尖剛好對上他的皂靴,她慌忙微微偏開。
“《夢溪筆談》看得如何了?”朱承璟忽然開口。
許昭寧心道不妙,那段時日她确曾翻閱此書,可後來便擱下了,前面看過的內容也都忘得差不多了。
她回:“回殿下,臣婦看過就忘了......”
朱承璟低笑一聲:“你倒是老實。”
許昭寧聽到了這聲笑,不自覺擡眼望向他。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笑。
笑意漫開,襯的他臉上那道疤,似乎也沒那麽兇神惡煞了。
這話落後,車廂內又重歸寂靜。
許昭寧只在心中默默祈願,車夫能再快些,早些将她送回陳府。
朱承璟卻郁悶起來,眼前之人,老實,怯懦,甚至有些木讷,她明明話都沒說幾句,他卻覺得,身上某些地方像被堵住了一樣,讓他悶得發慌,甚至是壓抑。
他暗自失笑,大概自己是真的病了罷。
可不知道怎麽的,目光卻控制不去看她,從她的發梢,到她的額角,再到那微微抿着的唇,最後竟不受控地停在她衣襟處.....
幸好她始終垂着眼,只敢看轎底,若是被她察覺,定也會覺得自己有病罷。
他強制自己阖眼,可今日偏像鬼上身一樣,一閉眼,夢裏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面便翻湧上來,愈演愈烈。
“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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