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吃醋（1/2）
第27章第27章吃醋
胡小文一直在屋外的廊下候着,見許昭寧出來，連忙快步迎上。
“陳夫人，轎子已經安排好了。”
許昭寧仍陷在今日的荒誕裏,神思恍惚，只心不在焉地應了聲：“有勞胡總管了。”
上了轎,心緒越發的紛亂,她依舊想不明白今日這算什麽？原以為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可那人竟只是召她近身,寥寥說了幾句話，提筆寫了幾個字,便輕飄飄放她離開了。
這算什麽？總不至于......是特意叫她去談心的吧？
一路輾轉到了陳府,轎子剛落定，許昭寧便迫不及待扶着轎杆起身,幾乎是落轎便快步往裏走。
心裏暗下決心：這晉王府，往後便是打死她,也再不來了！
回到錦棠院，許昭寧給自己倒了杯茶壓驚，茶剛沾唇，便聽見晴雪在外頭連聲喚她。
出門一看，只見晴雪懷裏竟抱着三個圓滾滾的大西瓜，幾乎要抱不住。
許昭寧問：“你拿這麽多西瓜做什麽。”
晴雪忙把瓜往懷裏又托了托,喘着氣道：”方公子在外頭拉了一車的西瓜過來，說是宮裏孝敬榮安太夫人的,榮安太夫人再分了些給咱們陳府，他還說，這是馬鈴瓜,皇家貢品，尋常有錢都買不到呢。”
許昭寧：“老夫人那邊分了？”
晴雪撇撇嘴：”自然分了，王鳳儀生怕吃虧了，一個人就抱走了五個。“
許昭寧：“既如此，你把瓜放好便是。”
晴雪将瓜抱進屋，又折返出來：“夫人，我再去多拿幾個。”
許昭寧攔道：”算了，我們兩個人能吃多少。“
晴雪卻笑着眨眨眼：“方公子特意囑咐，說這是貢品，讓我多拿些給夫人嘗鮮。依我看啊，他哪裏是給府裏送瓜，分明是特意送來給夫人吃的。”
晴雪沒猜錯，方晏的确是為了許昭寧，才尋了這麽個由頭。
昨日宮裏剛到一批江南進貢的馬鈴瓜，慶元帝吩咐分送郡主府與晉王府。押送郡主府的內監與方晏有些交情，他便半路截了瓜車，先運來陳府。
他想讓許昭寧也嘗嘗鮮，回頭再與祖母說一聲，老人家自然不會怪罪。
許昭寧：“好了好了，你少說兩句，也別去拿了，三個也夠我們吃的了。”
“知道了，夫人。”晴雪笑着應下。
許昭寧這才轉回內室，想小憩片刻。
可沒睡多久，秦氏院裏的丫鬟如香便匆匆過來，說是秦氏請她過去說話。細問之下才知，是她的表姑婆帶着兒媳與兩個孫女登門了。
許昭寧整理好衣衫，便随如香往花廳去。
她剛一踏進門，就見秦氏手裏捏着一方素色絲帕，不住地往眼角擦拭，肩頭微微聳動，哭聲哀婉又委屈：“我們陳家到底是造了什麽孽，竟要落得個絕嗣的下場！”
一旁的表姑婆王氏眼尖，餘光瞥見許昭寧進門，心頭一緊，連忙悄悄伸手輕推了秦氏的胳膊，示意她收斂失态，莫要當着晚輩的面鬧得難堪。
可秦氏正沉浸在自己的悲戚之中，非但沒有收斂，反倒像是被戳中了心底的委屈，哭聲的更大聲了，語調也拔高了幾分：“你哪裏知道我這些年熬的是什麽苦日子！”
許昭寧立在原地，心底只餘下一片沉沉的倦怠，連一絲波瀾都掀不起來。
換作從前，她或許會跟着落淚，甚至自責沒能為陳家留下子嗣。可自從兄長出事，秦氏那副冷漠絕情的模樣，早已讓她看清，既然婆母從未把她當作自家人，她又何必再一味委屈自己。
再說了，沒懷上孩子又不是她一個人的錯。
王氏瞧着氣氛愈發僵硬，生怕婆媳二人當場難堪，連忙笑着開口打圓場，岔開了沉重的話題：“阿妹，我早前聽聞，你們打算從陳氏宗族裏過繼一個孩子，不知這事商議得如何了？”
秦氏抽噎着道：“已經同族裏的老人提過了，得看看那邊怎麽安排。”
說罷，王氏轉頭看向立在一旁的許昭寧，語氣溫和地勸慰：“侄媳婦，這可是天大的好事。日後有個孩子繞在膝下，你往後的日子便有了牽挂，老來也有依靠，再好不過了。”
許昭寧淺淺應聲，語氣淡然無波：“是啊，我也滿心期盼着。”
王氏見狀，寬慰秦氏：“阿妹你聽聽，侄媳婦也是通透人。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切莫整日愁眉苦臉，多笑笑，福氣自然就來了。”
随即又打量着許昭寧，笑着誇贊：“侄媳婦，上回見你還是去年二月，如今瞧着氣色好多了，也不似從前那般清瘦，這樣才好。”
許昭寧也笑着回禮：“表姑婆你也是，越發容光煥發了。”
王氏被逗得一笑：“你這孩子，真會說話。”
正說着，王氏的兒媳秀琴一手牽着一個孩子走了進來。
秀琴比許昭寧年長一歲，已是兩個女兒的母親，許昭寧擡眸望去，只見她比上次相見清瘦了許多。
大姑娘才四歲，一看見許昭寧，便撲上去抱住她的腿，脆生生地喊：“姐姐，姐姐，這裏有什麽好玩的，帶我去耍耍吧！”
許昭寧彎腰将她抱入懷中，溫聲道：“帶你去看花花，好不好？”
王氏笑着道：“侄媳婦，你同秀琴帶着孩子們出去逛逛吧，也省得在這兒聽我們這些老骨頭絮叨。”
許昭寧與秀琴先前見過幾面，也算相熟，便一人牽着一個孩子，往小花園去了。
兩人讓姑娘們在園子裏撲花玩泥，自己則坐在一旁閑話家常。
秀琴望着嬉鬧的孩子，輕聲道：“昭寧，等往後你也有了孩子，身邊也算有個依靠了。”
許昭寧：“我也是這樣期盼的。說來還是嫂子福氣好，兩個姑娘生得眉目清秀，性子乖巧溫順，伶俐讨人歡喜，實在讓人羨慕。”
可這番誇贊，卻沒能讓秀琴展顏，她反而輕輕嘆了一口氣，眉眼間攏上一層憂愁：“各家有各家的難處罷了。”
許昭寧微怔：“嫂子這話是何意？”
秀琴眼底掠過一抹黯然，壓低聲音道：“昭寧，我心裏也苦啊。我雖為王家生了兩個孩子，可都是女兒......”
她喉頭微哽：“我夫君早前便與我說，再給我兩年時間，倘若我依舊生不出兒子，就要擡妾進門，延續香火。這話我婆母也是知道，全家上下，無人替我說話。”
“說實在的，我與他夫妻多年，聽到這話，心裏跟刀割一樣。”
“可我能怎麽辦呢，誰讓我是個女人呢......”
不遠處玩泥巴的兩個小姑娘，見母親垂淚，連忙丢下手裏的泥土，跑過來緊緊抱住了秀琴。
許昭寧聽在耳裏，安慰她後，又在心裏暗嘆：這世上，果然還是薄情寡義的男人居多。
表姑婆和秀琴離開陳府後，許昭寧也回到了錦棠院。
回到後就開始教晴雪寫字，許昭寧寫了一些簡單的句子，讓她宣紙上照着寫。
晴雪仰着小臉笑：“夫人的字真好看。”
這話讓許昭寧瞬間想到，今日那人誇她字寫的好.....
一想到，她的心裏亂糟糟的。
朱承璟一回府，吳江便捧着一盆冰鎮馬鈴瓜呈了上來。
他斜倚在鋪着竹席的軟榻上，胡小文正立在一旁，輕輕為他松着肩頸。
吳江：“殿下，這是今日新進的冰鎮馬鈴瓜，最是解膩消暑，你嘗嘗。”
朱承璟拿起一塊放入口中，果然是脆嫩的清甜，不膩不齁，是夏季消暑開胃的好東西。
又問吳江：“是今日從宮裏送過來的嗎。”
吳江：“回殿下，是的。”
朱承璟：“你一會兒往郡主府送些去。”
頓了頓，又掃了二人一眼：“你們兩個也分些去吃。”
胡小文與吳江連忙躬身謝恩。
吳江上前一步：“殿下，郡主府那邊，也已經送了一車瓜過去了。”
朱承璟：“那就好。”
“回殿下，”吳江又道，“奴婢今日前去取瓜、安排送瓜事宜時，偶遇了方公子。他親自駕車押運瓜果，往陳府分瓜呢。”
朱承璟準備拿瓜的手一頓，眉峰微挑：“陳府？”
“正是。”吳江笑着解釋，“想來方公子是特意送給陳敬将軍的母親，還有将軍府那位守寡的遺孀。”
朱承璟：“哦？那陳敬将軍母親和他的遺孀怎麽說的，可說了瓜甜不甜？”
吳江剛要開口，眼角餘光瞥見身後的胡小文在拼命朝他擠眉弄眼、打手勢，似乎是讓他別說了？
可他偏要說，就他胡小文能讨好殿下，他吳江就不能嗎？
于是他無視胡小文的暗示，朗聲篤定回道：“回殿下，奴婢雖未親耳聽聞二人言語，但這馬鈴瓜是禦用貢品，珍貴難得。陳府老小能得這份厚禮，斷沒有不喜歡的道理。”
話音剛落，他便見殿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生出了一股寒意，吳江心裏頓時一懵，這是怎麽了？他很确定自己沒說錯話啊。
“退下罷，你們兩個。”
兩人連忙躬身，悄聲退了出去。
出了殿門，吳江拉住胡小文，急聲追問：“殿下這是怎麽了？你方才在裏頭對我擠眉弄眼，到底是什麽意思？”
胡小文懶得理他，直接走了。
一個時辰後，胡小文再次入內幫朱承璟換藥。
朱承璟忽然開口：“你說說，今日這事來得突然，可是把她吓着了？”
胡小文自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意思：“回殿下，依奴婢看，陳夫人本是深居簡出、守着內院的女眷，素來少見外男，更別說這般近距離面見殿下。便是那些見慣了官場場面、久經沙場的官員兵卒，頭一回近身觐見殿下，也難免心生局促，舉止拘謹，這本就是人之常情。”
朱承璟垂着眼，任由他打理傷口，原本懸着的一顆心稍稍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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