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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吃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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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還暗自懊惱,今日行事太過突然,怕是吓到她了,此刻聽胡小文一番勸解,細細想來倒也在理,心頭那點莫名的忐忑,漸漸散了。

待藥膏盡數塗好,包紮妥當,朱承璟并未即刻歇息,而是起身去了書房,又伏案處置了半個時辰的瑣事,才返回寝殿安歇。

這一晚他睡得格外沉,睡意綿長,竟一覺酣睡到天光大亮,半點輾轉都無。

守在外側值夜的胡小文,整夜都沒聽見殿內有絲毫動靜,便知殿下這夜睡得極安穩。

人若是睡得踏實,精氣神自然全然不同,周身的氣場都要舒朗幾分。

次日清晨,胡小文上前服侍朱承璟更衣梳洗,一眼便瞧出他氣色極佳,眉眼間沒了往日的沉郁,整個人看着清朗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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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宅大院的午後時光,漫長又寂寥。

許昭寧斜坐在軟榻之上,正垂眸細細查看丫鬟晴雪新寫的字。

見她筆下一日比一日端正,許昭寧狠狠贊了她幾句,又吩咐她去切些西瓜來。

那瓜晴雪清晨便浸在井中,經半日涼透,切開時冰脆清甜,涼意襲人,想起明日要赴喜筵,她又叮囑晴雪,提前将次日要穿的衣裙打理妥當。

明日乃是宣府總兵陳世廷長孫大婚之喜。陳世廷與她公爹素來交好,京師之中,官宦世家本就宴飲往來不斷。

自陳敬過世後,婆母秦氏便心灰意冷,極少再出席應酬。可世家體面、人情往來斷不能廢,一應必要的筵席應酬,便都落在了許昭寧身上。

晴雪聞言,很快取來衣物。先是一條白紗長裙,樣式素淨簡雅,不顯張揚,可裙擺褶皺之間,卻繡着翩跹彩蝶,針腳細密,栩栩如生。她又配上一條湖水綠帔帛,兩相映襯,清雅動人。

她想着夫人這樣裝束赴喜筵,既低調得體,又不失溫婉風采,最是合宜。

待捧到許昭寧面前過目時,她正低頭吃瓜,只淡淡掃了一眼:“就這樣吧。”

第二日,許昭寧親自點驗完送往陳府的賀禮,就帶着晴雪上了馬車。

行至陳府,朱紅大門前早已張燈結彩,紅綢高挂,鼓樂隐隐,一派喜氣盈門之象。

許昭寧随着一位滿面堆笑的引客婆子往內院會客廳而去,沿途廊柱皆纏彩綢,檐角懸着同心結,滿目猩紅熱鬧,晃得人眼微熱。

望着這滿眼猩紅,她恍惚間竟想起當年與陳敬成親之日,府裏亦是這般鼓樂喧天、紅妝十裏。

那時陳世廷還親贈了夫妻二人一柄玉如意,祝他們夫妻和美、事事如意。

當晚陳敬還和她唠嗑,說再過些年,陳老将軍的孫兒便要成婚,到時候他們該備上一份怎樣的厚禮才好?

“夫人到了。”

許昭寧踏入花廳,滿座皆是世家女眷。她剛一落座,便有小丫鬟捧茶上前,輕手斟上。

這花廳雖也坐滿女眷,氣氛卻與她經過的隔壁廳大相徑庭。那邊笑語喧天,話題不斷,熱鬧非凡,這邊反倒靜雅許多,少了幾分喧嚣,多了幾分疏離。

許昭寧也不喜歡和陌生人說話,這樣正好,只安安靜靜坐着,随手揀些乾果點心慢用。席間一味牛乳酥格外酥香可口,她嘗了兩口,心裏默默想着,看下能不能帶些給晴雪。

宴罷散席,府中早有安排,有事者可先行告退,願留下的可賞戲消遣。陳府特意搭了兩臺戲班,笙簫鑼鼓已隐隐傳來。

新郎陳世均更為助興,另設了一場蹴鞠賽事,引得不少年輕子弟與女眷興致勃勃。

許昭寧本欲随衆女眷往戲樓而去,半路忽聞有蹴鞠可看,一時興起,便調轉腳步,跟着人流往鞠場方向行去。

陳府自有規整鞠場,放眼望去,黃土鋪地,緊實平整。四角立着鎏金旗杆,懸着繡麒麟紋樣的彩綢帳幔,風一吹便獵獵作響,氣派十足。

許昭寧來得尚早,便揀了最靠前的位置坐下,視野開闊,可将場內動靜盡收眼底。

不多時,一群短褐勁裝的男子步入鞠場。他們皆緊袖束腰,足蹬麻鞋,身姿挺拔。

分為兩隊:左為飛天隊,束朱紅抹額;右為鐵蹄隊,裹皂色頭巾,齊齊分立南北兩側,氣勢凜然。

這些人皆是京中世家子弟、勳貴之後,褪去宴上錦袍玉帶,換了一身利落裝束,登時引得圍觀女眷竊語紛紛,有的猜哪隊能勝,有的低下頭悄悄在點評那個人更俊一些。

許昭寧凝神看了片刻,才發覺方晏亦在其中。她坐得靠前,方晏目光掃過,很快便認出了她。

略一示意,兩人便移步至僻靜處說話。

方晏一臉都是笑意:“昭妹妹,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你了,我們好些日子沒見了。”

許昭寧看到他也是開心的,抛開兩人之間感情方面的拉扯,方晏依舊是她的好朋友:“阿晏,這些時日都在忙些什麽?”

“不過就是些公務上的事,旁的倒沒什麽。”方晏望着她,眼眸亮如星子,又藏着一絲淺淺幽怨,“你呢?近來可好?”

許昭寧:“我一切都好。”

方晏輕聲懇求:“昭妹妹那待賽事結束,我尋你單獨說幾句話,可好?”

許昭寧想着此處人多眼雜,只在原地說話,倒也不致惹人非議,便點頭應下:“好,你一會兒仍來此處尋我便是。”

陳世廷引着朱承璟緩步往鞠場而來,一路閑談着步入觀禮區域。

他擡眼望向不遠處整裝待發的蹴鞠隊伍,看着一衆少年郎個個身姿挺拔、神采飛揚,不由撫須慨嘆:“殿下,今日場上皆是年輕後生,個個意氣風發、身強力壯,滿是朝氣,與他們一比,老夫倒真是老了,再沒了當年的勁頭。”

朱承璟:“陳将軍此言差矣。你才五十出頭,正當盛年,半生征戰沙場,武藝卓絕,便是論起騎射拳腳,在場這些年輕子弟,怕是無一人能及得上你。”

陳世廷聽罷朗聲一笑,語氣坦蕩:“殿下太過擡舉老夫了。老夫倒是還記得,殿下年少時蹴鞠亦是絕頂好手,技藝精妙,無人能敵,若不是殿下身上舊傷未愈,不便下場比試,旁人哪裏還敢在此獻醜,不過是湊個熱鬧罷了。”

剛至鞠場,朱承璟目光一凝,便看到了一抹,或者說是兩抹熟悉的身影。

他對陳世廷略一颔首:“本王那邊有位舊識,先失陪片刻,稍後再會。”

語罷,他徑直朝那邊走去。

越近,便越清晰聽見兩人低語談笑,眉峰也随之越蹙越緊。

距二人尚有五六步之遙,一陣微風輕拂而過,許昭寧裙擺翩然揚起,裙間繡着的五色彩蝶,竟似活了一般,随風欲舞。

許昭寧見場上衆人已在熱身,便對方晏道:“阿晏,你先去準備吧。”

方晏應下,她旋即轉身離去。

就在她轉身的瞬間,正是朱承璟行至近前之時。

她就這樣走了。

不看他一眼。

……

“表哥,我還以為你用過席便要走了。”方晏笑着說,“一會兒我就要上場了,你且看着,今日定叫你見識我的本事。”

朱承璟:“去罷。”

待兩人分開,許昭寧心底才暗暗松了口氣。方才她其實已用餘光瞥見朱承璟,這才急急轉身離去。

兩隊熱身完畢,蹴鞠賽事即刻拉開序幕,圍觀的賓客越聚越多,人聲漸沸。

開局三球,盡被鐵蹄隊攻入,許昭寧所在的女眷席卻大半偏向着飛天隊,只因飛天隊子弟容貌多俊秀,女眷們便私心偏向,喝彩聲不斷。

未過多久,局勢陡轉,飛天隊驟然找回狀态,幾番角逐之下,竟與鐵蹄隊扳成平局。

方晏球技出衆,鐵蹄隊中一個壯碩胖子死死盯防着他。待球傳到腳邊,他與那胖子周旋良久,衆人皆以為已是僵局,不料方晏身形靈巧一閃,旋即擡足勁射,球破空而去,穩穩落入球門之中。

場內頓時喝彩震天。

方晏本就容貌俊朗,此番又大放異彩,女眷席上更是呼聲一片,傾慕之意溢于言表。

此後他愈戰愈勇,再入兩球,獨占鳌頭。

許昭寧看得開心,激動難抑,整個人都沉浸在賽事之中,她也期盼着飛天隊能勝出。

然而在南側觀禮臺正中,有個人卻黑了臉。

朱承璟将她望着方晏進球時的每一分歡喜、每一縷激動,盡數收于眼底。

又經數輪激烈角逐,終場哨聲破空而起,飛天隊大勝而歸。

賽事結束後,人群開始散去,朱承璟因有要事入宮,未等終局便先行離去。

待自宮中歸府,夜色早已濃得化不開。

回到王府,他斜倚在軟榻之上,未束發冠,一頭墨發松松散落肩頭。

腦海裏反複翻湧着白日鞠場一幕。

他不得不承認,眼見那兩人那般親近熱絡,心底翻湧的不适,竟是這般清晰強烈。

這一回,他沒有被髒東西附身,也沒有病。

不多時,他起身轉至書房,連晚膳也未用。

胡小文前後送了數次茶水,見他埋首處理公務,落筆沉穩,神色瞧着也與平日無異,只當是要事緊急,不敢多擾。他幾次委婉試探,問是否要傳膳,都被朱承璟淡淡回絕。

只是他面色過于平靜,不似動怒,也不似郁結,倒叫他越發摸不着頭腦。

令胡小文心驚的是,他竟一直坐到四更時分仍未歇息。無奈之下,胡小文只得再端茶水進去,低聲勸他早些安寝。

朱承璟哪裏肯聽,只冷聲道:“閉嘴。再多言一句,上次欠的四十板子,便今夜一并清算。”

胡小文心頭一緊,想起上次挨的十板,屁股現在還痛着,當即吓得噤若寒蟬,垂首躬身,再不敢多置一詞,只得輕手輕腳退了出去,在門外靜靜候着。

不知又過了多久,胡小文都打上瞌睡了,書房內終于傳來一聲低沉傳喚。

胡小文連忙推門而入,躬身道:“殿下?

朱承璟握着一支紫毫筆,在宣紙上落下最後一筆,他緩緩擡眼,燭火躍動在深邃眸底,聲音低沉得近乎暗啞:“陳夫人......”

作者有話說:

姐妹們我終于可以入v了,謝謝大家的支持。因為要走榜單,所以下一次更新是6號,之後就是日更了(6號開始日更,不用控字數了。)大家6號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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