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砍頭的滋味（2/2）

大人，您請過目。”

雲錦書雙手擡起周大鵬的臉頰，使其面龐正對着陸知衡，只見他頰邊抓痕橫豎規整，三道為一組，深淺均勻。

皆落于面門顯眼處，不似垂死掙紮時胡亂抓撓的淩亂模樣，反倒像是刻意為之的痕跡。

陸知衡眼底晦暗不明，“雲仵作，蘿雲的指甲裏有無皮屑或血跡？”

陸知衡不愧是雲硯臣的弟子，一句就問到關鍵處。

一旁孫芙蓉絞着手帕，眼神似毒蛇吐信般随着雲錦書移動。

雲錦書微微颔首道：“回大人，蘿雲指縫中确實有大量帶血皮屑。”

周大鵬竟松了口氣，“人就是我殺的，她也抓傷了我的臉，當時太慌，後來才覺得疼。”

“陸大人，如今人犯落網，他自己也承認了，不若早日收監，也好告慰死者在天之靈。”

周然之起身拱手，語氣非常恭敬，卻透着不耐。

在他看來，既然證據都對得上，關鍵周大鵬自己也認罪了，板上釘釘的事，為何陸府尹這般墨叽？

他堂堂翰林院編修，卻要在這公堂上坐着，被一群百姓指指點點，蘿雲畢竟是父親的平妻，是他的庶母。

如今大庭廣衆之下，口口聲聲說她和周大鵬的私情，周然之覺得就像當衆被架在火上示衆，巴不得早點結束。

還有最關鍵的一點，他害怕面對雲錦書。

他自己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麽？

他花錢找了個落魄秀才做了文章，勉強交了上去，可他一閉眼睛，就是雲錦書的樣子，還有那天來的男子是誰？

為何如此維護雲錦書？

現在人就在眼前，他覺得如坐針氈，心裏竟緩緩升起一抹悲涼的感覺。

自己是後悔了嗎？只是這世上最無用的就是“後悔”二字。

陸知衡沉冷的聲音拉回了他的思緒，但這話卻不是對着他說的。

“周大鵬，你似乎非常急于想讓本官定你的罪。”

“殺人償命，我認罪伏法！”

堂外人群又是一陣議論。

陸知衡點點頭，“你倒有幾分血性，只是命案無小事，你幾個問題你還是要解釋一下。”

周大鵬低頭不語，耳廓微微動了動。

“你是何時逃走的？”

“官差來過府上的當晚。”他回答的不假思索。

“那也就是說，你頂着臉上的傷在周府滞留了一天，為何府中無人發現你的異常？”

當時陸知衡沒有去現場，但筆錄上記得非常完善清晰，屍體是在竈間被發現的，吳班頭着重問了夥房的下人，其中就包括周大鵬，但當時他的臉上沒有抓痕，他也沒有表現出慌張。

而且細想之下，周大鵬看似潛逃，卻像是在客棧中故意等待捕快到來一般。

“周大鵬，你知道殺人的後果是什麽嗎？”陸知衡問。

“知道，殺人償命！我一人做事一人當，只求速死。”

這句話是磨着後槽牙說出來的，聽着生死看淡，仔細看就會發現，周大鵬的身子在微微發抖。

“你知道殺人償命，卻不知道砍頭的滋味吧？”

雲錦書不疾不徐的聲音在周大鵬頭頂響起，

“如果劊子手的刀快，咔嚓一刀下去，身首分離，頭顱滾落在地不會馬上失去意識，能看到自己的身體倒下；

若是趕上個懶惰的劊子手，許久不磨刀，鈍刀砍下，便要連劈數刀，脖頸血肉模糊，頭顱耷拉在一邊，卻斷不了氣……”

“你別說了！”

雲錦書話沒說完，周大鵬厲聲打斷，身體劇烈顫抖，腿間一熱，竟尿在了大堂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