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骨殖（1/2）

第115章：骨殖

王铮熟門熟路，不出半個時辰，一應器具，臺賬本冊，用料損耗等全部核點完畢。

提筆落字，合上本冊，二人心中皆百感交集。

“錦書，”

王铮随手抽出一張格單，提筆蘸墨，“提刑司所經皆命案重案，你技藝雖精，終究年歲輕，閱歷淺。

仵作勘驗，不只在心細如發，更要見多識廣，通曉人情世故，方能巧辨真僞。

我給你寫幾條心得，不說全對，但能幫你核案勘驗之時，捋清思路，不受誤導。”

雲錦書雙手接過格單，神情肅然，吹乾墨汁，正待細看，卻聽王铮說道：

“等下差，咱們一起去接我師傅，奧，你叫秦九叔。

王爺說了，要在提刑司後堂設宴，迎你回家。”

“回家？”

雲錦書垂下眼眸，爹娘不在，哪裏還是家？

王铮豈能看不出她的心思，嘆了口氣，“去，将那驗毒銅盤擦擦，還有牆角那紅油紙傘也脫了色，趕快塗些赭石粉。

往後當差，萬不可懶惰。”

……

夕陽溶金，紅霞漫天，映得冰冷的石階，都泛着暖意。

昔日，踏下石階，還是長發及腰，裙帶飄飛的少女；

如今，一只皂靴踏上，雲錦書已是烏發高挽，身着公服的仵作官。

“孩子，挺直腰板走進去。”

秦九叔聲音洪亮，由王铮攙着，身後跟着吳班頭和趙捕頭。

“嗯。”

雲錦書鄭重颔首，擡眸望了望門樓上已逾百年的牌匾，擡步拾級而上。

短短數年，恍若隔世。

院內柏樹似乎粗了一圈，大堂之上，朱漆圓柱矗立，案上令簽筒依舊擺在左側，難道王爺也是左撇子？

穿過回廊，繞至二堂，青磚地面被夕陽染得一片金紅。

葡萄架下有方石桌，石桌旁矮牆上，還依稀可見炭筆塗鴉。

“姑娘！”

雲錦書回頭，抱簪斜沖過來，将她緊緊摟住，眸底泛着淚花，

“沒變，什麽都沒變，你去看看吶！”

抱簪拉着她，一頓亂跑，“你看，夫人種的藥苗，還有這兩棵玉蘭，那木桶，你看見了嗎？那木桶一直就放在花牆邊的。

姑娘，你再進屋裏看看，”

抱簪激動得聲音發顫，指尖在屋中劃了一圈，最後扯過窗簾，

“你看，就連窗簾的顏色都沒變。

還有那床帳，那珠簾，你看，就連家具擺的位置都一樣，這個膽瓶當初還是我娘放到香幾上的呢……”

觸景生情，抱簪的眼淚像斷線的珠子，撲簌簌滾落。

雲錦書緊緊攥着她手，紅唇抿得發白。

她總算知道，王铮為何遲遲不交接，原來是王爺派人将整個提刑司重新布置，全部恢複舊貌。

良久，雲錦書強行從回憶中抽離，轉頭問抱簪，

“你們這麽快就搬過來了？”

抱簪吸吸鼻子，手背一抹眼淚，“你剛上差，王爺就派人去小院幫忙收拾，晌午就過來了。周嬸這會兒在後廚忙活。

姑娘，你還記得嗎？

以前周嬸是做縫紉的，負責府中四季衣裳。

我爹娘在後廚，一個湯頭，一個白案……”

“記得，每逢初十，你娘就蒸桂花糕，還要撒上黑芝麻。”

雲錦書抽出手帕給抱簪擦淚，聲線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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