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骨殖（2/2）

“眼睛長在前面，就是要讓人往前看。他們不在了，咱們更要好好活着，記住了嗎？”

“記住了。”抱簪認真地點了點頭。

這邊，王铮攙着秦九叔直接拐入南角花廳，一塊漆黑的骨殖，墊着白布，呈現在蕭瑾言面前。

“殿下請看，這是雲大人的骨骸。”

秦九叔聲音粗噶沙啞，“表面上看，系屍身被烈火焚燒，血肉化氣，只剩焦骨，似再無痕跡可尋，實則大有蹊跷。”

秦九叔枯瘦的指尖，輕輕翻動骨殖，關節連接處隐約可見一微白斑塊。

王铮舉過燭臺，接言道：“人被焚斃之時，若體內無毒，骨骼當是內灰白、外焦黑。

只有長期以硫磺入藥或摻食，骨中才會凝出這等微白晶斑，火都燒不化。”

“你的意思是，雲硯臣長期服用過硫磺？”

燭火映照下，蕭瑾言眉峰緊蹙，只覺一股寒氣沿着脊背，直沖腦海。

若是有人蓄意投毒，為何不直接投可致命的慢性毒藥，而偏偏要用硫磺？

況硫磺氣味濃烈，雲硯臣心細如發，怎麽會如此大意？

難道真的有隐情？

秦九叔一眼便看出了蕭瑾言的心思，掀起白布一角，小心翼翼蓋上骨殖，

“當初王铮冒死藏起這塊椎骨，老朽也和殿下所慮一樣。

但雲大人一生光明磊落，我等斷不信他會行此勾連貪墨之事。”

秦九叔頓了頓，喉間呼嚕幾聲，正欲開口，突然劇烈咳嗽起來，直咳到臉頰漲紫。

“師傅！”

“快扶秦九叔坐下！”

王铮慌亂給他拍背順氣，蕭瑾言立刻轉身，親手斟了一杯熱茶，遞到秦九叔面前，

“九叔，您老別激動，喝杯熱茶，休息休息。”

“折煞老朽了。”

一杯熱茶入喉，秦九叔靠在椅背上，面色漸漸恢複，伸手一指王铮，

“那猴子……猴子的事，你與殿下說。”

蕭瑾言眉心微攏，什麽猴子？怎麽還有猴子？

緊閉的窗外，傳來斷斷續續的說笑聲，想來大家已經陸續抵達偏廳。

王铮略一沉吟，語速加快，“硫磺，具體服用多久，骨殖上才會出現結晶？

卑職等翻遍了典籍，都未找到答案。

于是，師傅從山中獵戶手中買來七只猴子，給其喂食硫磺，然後殺死焚化，最終得出結論，連續服用五天，即可出現結晶斑塊。

而雲大人遇害前，一直在蘇州查鹽運案，據随身小厮說，雲大人或許是水土不服，到了蘇州一直咳嗽腹瀉.

當地官員請來郎中，開了幾副湯藥，連續喝了十餘天。”

“那為何……”

蕭瑾言剛開口，便被王铮預判，“殿下是想問，歹人為何多此一舉？

其實很簡單，他們恰恰是為了這把火能燒的更乾淨。”

原來如此！

蕭瑾言鷹眸眯起，微微點頭。

想來，一定是雲硯臣查出了官鹽私犯的眉目，這些個碩鼠巨貪，以重金賄賂不成，遂起殺心。

但他們不懂骨殖一說，只想內服硫磺，外潑火油，一把火将雲硯臣燒得連灰都不剩。

不料，反留下破綻，這難道不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嗎？！

蕭瑾言死死盯着面前覆着白布的骨殖，下颌線緊繃，強壓眼底怒意，

“此事還有誰知曉？”

王铮壓低聲音：“檢法官劉海西。”

“好，先從蘇州鹽茶道下手，骨殖交本王保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