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随時可棄的敝履（1/2）

第131章：随時可棄的敝履

從巳時到未時，提刑司衙門外的石獅子上都爬滿了人。

“賀玉，你的名字是母後取的，她希望你冰清玉潔……”

“你錯了！”

賀玉聲音幾近嘶啞，癱軟地伏在地上，但眸中依然怒火燃燒，

“我未滿周歲便随母進宮，是數着鳳儀宮門前的竹節長大的。

皇後娘娘賜名為玉，是取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之意，你個庶子懂什麽？！”

“瘋婦，住口！”

程普擡腳要踹，被蕭瑾言一個眼神制住。

“好一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蕭瑾言薄唇輕嗤，伸手從案下書匣中取出一物，

“本王有時去鳳儀宮拜見母後，經常見你陪着太子讀書習字，這本箋冊你應該很熟悉吧。

來，拿下去給她看看。”

蕭瑾言手朝左側一晃，李主簿連忙起身，将那本箋冊展開，遞到賀玉面前。

一瞬間，賀玉眼光大亮，那熟悉的雲紋龍徽，紫檀封邊，仿佛将她拉回了鳳儀宮暖閣的金絲楠木書案旁。

那時，地龍燒得暖熱，墨香混着淡淡的龍涎香氣，在空氣中氤氲。

他俯身習字，她就乖乖坐在旁側的小杌子上，雙手托腮，靜靜看着他挺拔的鼻梁、低垂的睫毛。

那時多好啊，沒有人打擾，他的臉頰還是圓圓的，皇後娘娘的眉宇也很舒展。

漸漸地，陛下的孩子越來越多，這些該死的庶子，和他們那低賤的娘親一樣，都跑來賣弄争寵！

本來他身子就弱，有時犯了喘憋嘴都紫了，卻死死攥着衣角，不讓別人看見他流淚……

賀玉一瞬不瞬地盯着箋冊，通紅的丹鳳眼先是柔凝滿溢，又漸漸噴出怒火。

他貴為儲君，江山子民都是他的，只不過殺了幾個賤民，這該死的蕭瑾言就像見了污血的蠅子，陰魂不散，難道真要逼死他嗎？

休想！

“本王讓你看上面的字！”

蕭瑾言輕飄飄的一句話，落入賀玉耳中，如毒刺般紮心。

那上面的字她早看了，不就是母親的生平經歷嗎。

“呵~”

賀玉仰起頭，帶着血污的亂發，擋了半邊臉，

“王爺想說什麽？

我娘親是太子乳母，她牽涉大案，離奇殒命，太子殿下為求公正，從旁協查，有何不妥？”

“賀玉……”

蕭瑾言似乎也憶起了往事，眼神有些放空。

“本王不妨告訴你，奶娘崔氏，也就是你娘親，并不是離奇殒命，而是服用了大量的五紋寒髓液，導致全身血崩而亡。

本王幼時見過崔嬷嬷，很是乾淨體面的一個人，最後卻全身血污地躺在順天府冰冷的驗屍臺上，七竅流血，五髒六腑像爛泥一樣……”

“你別說了！別說了！我娘賣人皮給羌胡人，她是畏罪自殺，咎由自取！”

“你說得對！”驚堂木摔響。

“崔氏罪大惡極，死罪難逃！可是是誰将她變成這樣的？”

蕭瑾言起身離坐，徑直走下公堂，高大的身軀擋住斜射進來的日光。

“賀玉，母後總贊你乖覺聰慧，我想你應該明白，崔嬷嬷為什麽要用這種方式去死？

因為她惶恐、害怕，她從骨子裏懼怕那人。

但是她又想救你！你是崔嬷嬷在這世上唯一的牽挂。

她被捕後便一言不發，只能用這種慘烈奇特的死法點出真相，這一切都是拜誰所賜？”

這番話如一記重錘，一下一下砸在賀玉心上，直砸得她眼前發黑，渾身顫栗。

“你別說了，別說了，求你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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