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随時可棄的敝履(2/2)
“你蠢吶!”
蕭瑾言痛惜地搖搖頭,字字誅心,“你與那人青梅竹馬,他在你心中情根深種,可憐你在她眼中不過一枚棋子,一枚無足輕重的棋子!”
這句話直接戳進賀玉心窩。
“你胡說!
殿下與我情深意篤,都是太子妃不容,殿下無奈才将我安置于莊中……”
賀玉自覺失言,倒吸口冷氣,連忙找補:“所以我恨!
恨一切長得像太子妃的女人,更恨那些情意綿綿的恩愛夫妻。
所以我就背着太子,設了地牢,折磨這些賤民洩憤!
出身就是原罪,誰讓他們生來就是賤民?
我若出身世家,太子妃之位哪裏還輪得上廣陵侯的女兒?”
“執迷不悟。”
蕭瑾言命人将賀玉的枷鎖打開,又給了她一杯水。
看着賀玉雙手捧杯,像渴了很久似的,一口氣将杯中井水灌進肚裏,方才幽幽開口,
“有些事不是你自己看不透,而是害怕看透,不想看透。
如果本王沒說錯,那人一定給你遞過字條?。”
“沒有!”
賀玉眼神一虛,脫口而出。
“瑾親王,公堂之上無憑無據,你怎可妄斷!”
“妄斷?”
蕭瑾言點點頭,“第一句應該見字如面對不對?
他那筆行書,靈動潇灑,婉轉中見鋒芒,卻如其人。”
話音落,賀玉雙手撐地,垂落的發絲不停地顫抖。
蕭瑾言官靴一轉,緩緩踱步,“字裏行間先是回憶過往,接着再訴衷腸。
哦,應該還特意強調他與太子妃雖為結發夫妻,但心意并不相通。
只有你能為他肝腦塗地,最後說他現在的艱難,衆皇子們對東宮的觊觎;
他日日如臨深淵,如履薄冰,只恨你不在身側,無人能信,無人與他分憂,替他籌謀,共渡這危局,對不對?”
“對!對!一字不差!”
賀玉沒了枷鎖,撲起來想抓撓蕭瑾言,可她哪裏能抓到,加上還砸着腳鐐,很快便累到脫力,喉中發出沙啞粗噶的嘶吼,
“到底是庶子,全是卑鄙下作的手段……”
提審前一晚,賀玉掰開饅頭,見有字條藏于其中,随即眼眸濕潤,這是他第二次給她傳信了。
熟悉的字體,一筆一劃都是他伏案提筆的模樣。
她一連讀了幾遍,将字條輕輕貼在臉頰上,那淡淡的墨香,仿佛回到了當年鳳儀宮的暖閣。
忽聽腳步聲響起,她含淚吞了字條,宣紙在口中化開的苦澀,恰如她這一生,求而不得、咽淚裝歡。
豈料他贈予她的字條,竟被瑾親王窺見過。
好一個卑鄙小人!
難道這點僅存的、獨屬于她一人的溫情,都要被生生剝奪嗎?
“本王并未看過字條。”
蕭瑾言似乎看透賀玉心思,冷冽低沉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入耳中,
“縱使提刑司如鐵桶一般,但以東宮的權勢,往獄中遞一字條,又有何難?
內容是本王憑着對他的了解,揣測出來的。
其實你比本王更了解他,他想以你的死,換他的生!
所以,你賀玉在他眼中從來不是心之所系的良人,而就是一雙随時可棄的敝履!”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