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斷頭飯，永別酒（1/2）

第141章：斷頭飯，永別酒

賀玉死罪難逃，最終被判腰斬。

臨刑前一天，蕭瑾言親自去死牢看她。

和衆多将死之人不一樣，賀玉精神矍铄，看上去沒有絲毫的絕望和恐懼。

見到蕭瑾言她燦然一笑：“想不到我賀玉竟成大周朝第一個被腰斬的女人，且臨死前還能見到親王殿下，何其榮幸。”

蕭瑾言望着她，曾經的兒時玩伴，心中五味雜陳。

賀玉伸手撫撫嶄新的羅裙，又推推發髻，笑容加深，

“沒想到殿下能差吉慶齋的姑娘給我梳妝，還賜我這套羅裙。”

蕭瑾言點點頭，邁步上前，示意牢婆子将飯食一一擺好，沉聲道：

“最後一程，走的體面些。

本王記得你好像很愛吃這些蘇杭甜食，命禦膳房做了些，都是以前的味道，權當斷頭飯吧。”

賀玉苦笑，搖搖頭，“其實我并不喜甜，這些都是他愛吃的。

我本喜辣，但倘若直說，他會失望的。所以，我便陪着他吃。”

蕭瑾言一揮手，“來人，去蜀江樓……”

“不！”

賀玉出言打斷，垂眸望向糕點，神情悠遠，

“不必了，上路前能吃到這些，就像又回到了鳳儀宮，陪在他身側。”

“賀玉，人之将死，你怎的還放不下執念？”

“你不懂。”

賀玉哀傷地垂下頭顱，捏起一塊荷花糕，慢慢放進口中，嚼着嚼着，兩行清淚順着眼角滑落，

“殿下，你見過腰斬嗎？是不是……腰斬之後·····人一時死不了？”

蕭瑾言頓了頓，實話實說，“本王未在刑場上見過腰斬人犯，但在戰場上，一刀下去，人分兩截。

的确不會立刻咽氣，眼珠尚能轉動，口能言，有的還能拖着身子，艱難爬行。”

賀玉渾身一顫，荷花糕掉落，半晌方凄然一笑，

“那……明日……他會來嗎？”

“自然不會。”

“不來好，不來好……”

賀玉嚅嗫着嘴唇，木然地撿起糕點，塞進口中，

“他身子弱，那麽慘烈的樣子，還是不看的好。”

蕭瑾言望着眼前的女人，心底升起一股濃濃的無力感，轉身欲走，卻被賀玉叫住，

“等等！”

蕭瑾言轉回身，眼見賀玉眼底神色瞬間銳利起來，

“殿下，都說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在我這裏善言沒有，就送殿下幾句實話吧。

我恨你！恨不能你死！

你在外打仗那幾年，我天天在菩薩面前祈禱，讓你死在羌胡人的刀下。

別怪我心狠，因為只有你死了，太子才能安心。”

她這麽說蕭瑾言絲毫不意外，淡然一笑，緩緩俯下身子，黑眸與賀玉平視，

“本王還是那句話，你是聰明人，其實很多事情你心裏比誰都明白。

他讓你們母女做的那些事，你肯定也猶豫過、抗拒過，甚至內疚過，因為畢竟你也曾是個善良單純的姑娘。

可扭曲畸形的情感，就像一張巨大的蛛網，讓你深陷其中，層層纏縛、步步收緊，将你的良知與本心死死困住。

最終，心甘情願成為惡魔的爪牙。

情愛，只不過是你最後的遮羞布。你拼命對自己說，你與他兩情相悅，能為他生，亦能為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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