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斷頭飯，永別酒（2/2）

可扪心自問之時，你比誰都清楚，所有一切都只不過是你自欺欺人的執念。”

“你別說了！”

賀玉雙手捂臉，嗚嗚哭了起來，“你只不過一介武夫，心中無愛，所以才不懂飛蛾撲火的情深。”

待她哭聲漸弱，蕭瑾言才緩緩開口，“賀玉，本王心中亦有所愛之人。”

“雲錦書？”

賀玉擡起頭，凄婉一笑。

“對，就是她。”

蕭瑾言點點頭，像老朋友談心似的盤腿坐到了賀玉對面，

“可是她拒絕了本王的感情，從這一點來說，咱倆都是愛而不得。”

賀玉譏諷地笑笑，拿起糕點，又慢慢吃了起來。

蕭瑾言雙眼望着高牆上狹小的氣窗，薄唇一彎，也笑了，

“飛蛾撲火無怨無悔，可若燈火亦戀飛蛾，寧可自我熄滅，也不會任由它燃盡成灰。

雲錦書在別人眼中是下堂棄婦，可在本王眼裏，她是心頭明月，皎皎光華，無可替代。

所以，本王不會将她困于內宅，只會默默護着她、托着她，靜靜地看着她大放其華……”

此時，牢房門口石階處，雲錦書身形一頓。

按照程序，她來給人犯驗明正身。

蕭瑾言剛剛的話，一字不落，全部落入耳中，就像蜻蜓掠過湖面，驚起層層漣漪。

說完這番話，蕭瑾言站起身子，從懷中掏出個布包，

“這是崔嬷嬷死時戴的發簪，本王從順天府檔房取出，就讓它陪你上路吧。”

言罷，轉身出去，留下失神癱軟的賀玉。

走到臺階處，和雲錦書撞了個對臉，兩人俱是一怔。

蕭瑾言先開口，“你來此何乾？”

“回王爺，卑職來驗明人犯正身。”

“不必了，回去。”

“這……”

“回去！”

蕭瑾言手一揮，攏着雲錦書就朝牢房外走去，雲錦書慌忙錯開身子，說了句，

“剛才戶部來人了，說國庫撥款三萬兩紋銀，補償安置康樂莊的苦主，請咱們衙門幫忙統計。”

蕭瑾言點點頭，面色沉冷。

翌日。

天剛蒙蒙亮，牢婆子就打開牢門鐵鏈，提着食盒走到賀玉面前，破天荒沒有惡語相向，

“最後一頓飯了，吃吧，到那邊好歹做個飽死鬼。”

說完，又從懷中掏出個小銅鏡，扔到賀玉腳邊，

“照照鏡子，體體面面的上路。”

大周朝的斷頭飯又稱“長休飯”，由國庫出錢，一般是一塊方肉，一碗白米飯，再加一壺永別酒。

可待牢婆子打開食盒，一股麻香撲面而來，裏面擺着一碗麻辣小面，一盤辣子雞丁，還有一碟紅油牛肉。

賀玉整夜未眠，雙眼通紅，一見這幾道飯食，淚水決堤般傾瀉而下。

她哆哆嗦嗦地舉起筷子，挑起面條，舉到唇邊，嗦進口中，頓時滿臉餍足，眼淚成串的滴入碗中。

牢婆子嘆了口，“這是王爺吩咐蜀江樓的廚子單為你做的，如今落得這般地步，後悔也晚了。”

賀玉又嗦了一筷子面，滿口的麻辣鮮香順着舌尖漫到心口，全身都熱乎起來。

她望着碗中湛清碧綠的菜葉，忽然有了一種，想将一切和盤托出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