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胎記(2/2)
孫瀚文唇角抿直,屋內一時陷入沉默,雲錦書正欲問詢,他突然開口:
“下官有位友人,兒時不慎從高處跌落,樹枝戳進手臂而留疤。成年後此疤痕是否……是否會變小?”
略一思索,雲錦書緩緩搖頭,“随着時間流逝,瘢痕形态、色澤以及突出程度會有變化,但不會縮小。”
“哦?”
孫瀚文雙眸一閃,衣袖一甩,複又落座,
“那傷疤是不是樹枝貫穿而致,能憑肉眼看出嗎?”
雲錦書一怔,“您是懷疑這位友人?”
“呃……非也……下官只是對……對勘驗有了些興趣。”
“……”
端起茶盞淺酌一口,雲錦書擡起左臂,以食指做貫通動作,
“樹枝粗糙、帶木刺、毛刺。
孩童從高處墜落,貫穿其手臂,傷口愈合後,瘢痕不是正圓,邊緣毛糙略凹陷,經年累月周圍皮膚暗沉拉扯。
與之相似的必然也是貫通傷,”
揚手拔下銀簪,雲錦書将手臂轉了個方向,
“如果為尖銳光滑之物刺穿,則創口圓整,周圍皮膚牽拉較少,幾乎無褶皺。”
“原理如此。”
孫瀚文點點頭,盯着銀簪尖端,眸光隐晦莫測。
插回發簪,雲錦書柔聲道:“大人可還有問題?”
孫瀚文猛然回神,一撸袖子,露出左臂,雲錦書立刻錯開眼珠。
“雲仵作,莫怪下官無狀,這娘胎裏帶出的印記,可有辦法假造?”
他白皙的手臂上有塊指甲蓋大小的青色胎記,幼時母親曾笑言說,這是菩薩給他們兄妹烙下的印記,走到天邊都能尋回來。
而孫芙蓉手臂上的胎記,确實與兒時分毫無二致。
雲錦書瞥了一眼,微微蹙眉。
上一世她見過孫芙蓉臂上胎記,青黛色,顏色較孫瀚文這個泛白淺淡。
她心下一沉,難道孫芙蓉身世有詐?并且孫家已經開始懷疑了?
“胎記乃淤色沉凝。”
雲錦書直視孫瀚文雙眸,直言道:“孫少卿學富五車豈會不知花繡?
以靛藍青汁刺入皮膚,和配軍臉上的金印一樣,随着時間顏色漸淡,也可用蒼耳草和白醋汁塗抹祛除。”
話音落,孫瀚文似乎松了口氣,沉吟半刻方擠出一絲笑容,
“謝雲仵作賜教,你先去忙吧,下官喝完這杯茶再走。”
掃了一眼堂中屏風,雲錦書淺行一禮,“大人安坐,卑職告退。”
待到雲錦書背影消失在回廊盡頭,孫瀚文方看向屏風,緩緩開口,
“爺爺,您老聽到了吧?是否和王團頭所說一致?”
低調的青棚馬車悄然駛離提刑司衙門,孫太傅靠着軟墊似乎瞬間老了十歲,呼吸急促,喉間不時傳出呼呼的悶喘聲。
孫瀚文連忙掀起窗簾,卻見周然之正在順天府衙門前徘徊。
鼻青臉腫,滿臉血道子,一身長袍倒是整齊。
昨晚一幫人闖進周府,他尚未反應過來,拳腳就不要錢似的,劈頭蓋臉往他身上招呼,還專往臉上打。
幾個身形胖碩的婆子,跳着腳的罵,那言語污穢,惹得整條街的人圍堵觀望,指指點點。
打完人,又将家裏砸了個遍,連水缸、鐵鍋都不放過,老夫人當場兩眼一黑,背過去氣去。
他不過斥責兩句,兩個婆子沖上來就撓,簡直欺人太甚!
奪人妻,還入室行兇!王爺就能如此仗勢欺人,毆打朝廷命官嗎?
周然之拳頭緊緊攥起,此等行徑目無國法,今日定要讨個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