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百六十九 章(1/2)
第一百六十九章
沈硯澤眼底瞬間覆上寒霜,抱着人的手臂紋絲不動,擡手直接重重擋開鹿聿的手。
他擡眼看向鹿聿,眼底再也沒有半分往日的溫和有禮,只剩冰冷的戒備與敵意。
“別碰她。”
鹿聿的手僵在半空,面色也跟着冷透。
他看着眼前失态的沈硯澤,語氣帶着淡淡的嘲諷與冷意。
“沈二公子在靈藥閣養傷多日,莫非連靈藥閣的醫術也一并自學通透了?如今倒是覺得,自己比醫者更會救人?”
沈硯澤聞言,混亂癫狂的心神稍稍回籠半分。
他緩緩松開緊繃的手臂,目光卻死死鎖在君姝儀臉上,不肯挪開半分視線。
鹿聿不再與他争執,上前一步,穩穩從他懷中接過君姝儀,抱着她轉身快步走進屋內。
将人輕輕放置在床上後,鹿聿立刻出手探查她的周身狀态。
落水浸泡時間過長,寒氣侵入五髒,體溫極低,氣血滞澀。
鹿聿立刻取出銀針,精準落針,刺入她周身關鍵xue位,疏通氣血,逼出體內濕寒。
一邊施針,他一邊頭也不回地吩咐門外的鹿鈴。
“去取些乾淨衣物來,給她換掉全身濕衣,避免寒氣繼續侵體。再去煎驅寒活血的湯藥,立刻送來。”
鹿鈴聞言,立刻轉身去忙活。
屋外廊下,沈硯澤靜靜立着,一動不動。
他目光透過窗紙,落在屋內床上那道虛弱的身影上,突然有了學醫的念頭。
年少讀書,他一向循規蹈矩,熟讀四書五經,修習朝堂之道。
他曾一心效仿兄長,寒窗苦讀,入世為官,謀求仕途建樹,争朝堂功名。
想起兄長,沈硯澤五指猛地攥緊,指節泛白。
眼底瞬間湧上濃重的冷意與厭憎。
就是他那位風光無限、權傾朝野的兄長,算計他,也算計了君姝儀。
他滿腹經綸,如今面對她瀕死昏迷、生死未知的模樣,只能站在門外束手無策,眼睜睜看着別人救她,被動等待結果,任由無力與恐慌啃噬心神。
若果學醫了,從今往後,她的生死,她的病痛,只能由他掌控,由他守護。
也不要寄望于旁人,被動等待着,看着她身陷絕境,自己卻無能為力。
胡思亂想間,鹿鈴拿着乾淨衣物走進了屋內,手腳麻利替君姝儀換下濕透的衣衫,收拾妥當。
片刻後,鹿鈴從屋內走出,剛合上門,門外等候已久的沈硯澤立刻上前,腳步急促,就要推門進屋。
鹿鈴連忙伸手攔住他。
“哎,你先別進。她還沒醒,身上還紮着針,不能亂動,也不能打擾施針穩脈。你等她醒了再進去看她。”
鹿鈴看着沈硯澤滿臉凝重、眼底沉沉的模樣,又輕聲開口安慰。
“你放心,我哥醫術穩妥,他剛才說了,君姑娘沒有性命危險,只是寒氣入體、體虛暈厥,休養幾日就能緩過來。”
沈硯澤輕輕搖了搖頭。
他目光牢牢鎖閉的房門,聲音低沉沙啞。
“我不會打擾救治。”
“我只是不敢離開。”
“我只要一不守着她,她就會消失。”
“以前是這樣,現在也是。”
“悄無聲息地離開,永遠留我一人四處尋找。”
他胸腔微微起伏。
“我想守在她身邊。”
“我要她睜開眼睛的第一眼,看到的人是我。”
“只能是我。”
昏暗靜谧的屋內,藥香淡淡彌漫。
床榻上躺卧許久的人有了一絲動靜。
君姝儀的眼睫顫了顫,終于有了蘇醒的征兆。
她緩緩掀開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樸素的木質屋頂。
她渾身酸軟無力,四肢帶着長久浸水後的沉冷疲憊,腦袋昏沉發脹。
她怔怔望着頭頂屋頂,意識慢慢回籠。
追殺,墜崖,失控的旋渦……還有最後十七拼死護她、最後被大水卷走的身影。
她順着谷底河道一路漂流,最後徹底失去意識,陷入昏迷。
她活下來了。
還被人救了。
念頭落地,君姝儀緩了緩神,想要撐着身子坐起。
這才感受到手腕處傳來的異樣。
她的右手手腕,被人牢牢扣住、緊緊攥在掌心之中。
她緩緩偏過頭,順着自己手腕的方向望過去。
床沿邊,伏着一個男子。
男子穿着一身素色白衣,整個人俯身趴在床邊,一動不動,像是守了許久。
而他的手,自始至終,牢牢攥着她的手腕。
君姝儀心頭一跳,整個人被吓了一跳。
陌生的環境,一個陌生男子守在她床邊,還這般親密地攥着她的手不放。
這人是誰?
哪裏冒出來的登徒子?
她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但不僅沒能掙脫分毫,對方掌心的力道突然收緊,攥得更緊、更牢。
就在這時,床邊伏卧的人影緩緩動了。
那人擡起頭來。
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他眼底布滿密密麻麻的紅血絲,眼睑泛紅。
他擡眼的瞬間,視線直直撞進君姝儀錯愕茫然的眼底。
四目相對。
君姝儀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微怔,腦子裏一片空白。
沈……沈硯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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