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百七十一(1/2)
第一百七十一
“我被人擄走了……是我母親派人尋我,找了一個蠻橫無理的人,話都不說直接把我帶走。不過我沒遇到什麽危險,只是平安回到了母親身邊。”
“你母親?”
他知曉君姝儀身份特殊,絕非尋常閨閣女子,卻始終未曾摸清她的根脈。
“我母親是巫氏的族長。”
鹿聿頓了一下,眼裏一片恍然與了然。
他手中銀針輕輕收攏,“……怪不得。”
“既然你是巫氏的人,身份尊貴,為何會落得如此境地?”
“是誰在暗中蓄意加害于你?”
鹿聿的神色一點點沉了下來,眼底染上幾分凝重。
謠京聖域近日來風起雲湧、暗流洶湧的傳聞,他早已聽聞大半。
聽說族長病危,由巫司令暫時掌權,權力更疊動蕩,內部派系割裂。
君姝儀聞言,原本放松的神色,瞬間沉了幾分。
落水前那一幕幕兇險畫面,如同潮水般猛地湧入腦海。
“是巫司令。”
君姝儀心頭開始亂作一團,焦灼與不安如同藤蔓般死死纏繞着心髒。
她如今孤身流落陌生山林,身邊唯有鹿聿、鹿鈴兄妹可依托,貼身護衛十七不知所蹤。
遠在謠京的母親和巫塵琊處境不明。
她不知道謠京此刻是何等局面,不知道母親是否安好,不知道巫塵琊是否身陷險境,更不知道十七是否平安脫身。
強烈的急切感升起,她猛地側過頭,目光灼灼地看向身側的鹿聿。
“鹿聿,我應該沒什麽大礙的。”
“我不過是在冷水湖裏泡了片刻,只是些許風寒,不算重傷,身上的不适感已經消退很多了。我想……我想盡快動身,我母親和弟弟還有危險,我不能一直待在這裏。”
“別動。”
鹿聿原本正凝神凝神找準xue位,見她躁動不安,立刻擡手,掌心輕輕覆在她纖細白皙的後頸上,穩穩按住了她。
“你現在還發着高熱,體內侵入的湖水寒氣尚未逼出幾分。”
“你如今氣血虧虛,經脈阻滞,正是需要靜養固本的時候,半分力氣都耗費不得。”
“我知道你心系謠京衆人,心中焦灼難安。”
他收回落在她頸間的手,指尖撚起銀針,精準落xue。
“你安心在此養病,等你身子徹底痊愈,我親自帶你奔赴謠京,絕不耽誤你分毫。”
“至于京中局勢、你牽挂之人的安危,我會幫你打探消息的,你不必憂心,不必多想。”
君姝儀靠在軟枕上,渾身無力,眼底的急切慢慢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憊與無奈。
她輕輕抿了抿乾澀的唇瓣,輕聲道:“多謝你,鹿聿。”
“無需言謝。”
鹿聿頭也未擡,專注施針:“如今你最該做的,便是摒除雜念,安心休養,什麽都不要想,萬事等病愈之後再說。”
施針過後,鹿聿緩緩直起身,擡手輕輕替她整理好後背淩亂滑落的衣襟,将松散的衣料拉好,遮擋住細膩的肌膚。
收拾針盒的間隙,他忽然想起一事。
“對了,你身上這套衣衫是鹿鈴的。你二人身形相仿,臨時借來給你先将就穿着。明日天亮,我便下山入城,替你置辦幾身合身的新衣與貼身物件。”
聞言,君姝儀心頭暖意翻湧。
她微微側首,看着眼前屢次傾力相助的少年,眉眼間染上一抹淺淡溫柔的笑意。
“又要麻煩你們兄妹了。”
她輕聲感慨:“次次都是你們出手相助,這份恩情,我當真不知道日後該如何償還。”
鹿聿将針盒收好,放置在旁側矮幾上。“舉手之勞而已,談不上深重恩情。”
他頓了頓,目光定定落在她臉上。
“若你當真想還恩,不必急于一時,好好養病,等你徹底痊愈之後,再來談報恩之事,也為時不晚。”
前路漫長,來日方長。
“好了。”
“針術已畢,你閉眼好好歇息,養足精神,夜裏若有不适,随時喚我。”
“嗯。”君姝儀輕輕應聲。
體內的寒意被驅散了些,暖意緩緩蔓延,濃重的困意瞬間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她緩緩閉上雙眼,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
屋內燈火搖曳,暖意融融。
……
不知沉沉睡了多久。
夜色漸深,月色西斜。
君姝儀慢悠悠睜開了沉重的雙眼。
身體的酸脹感褪去大半,高熱已然消退,頭腦也變得清明,唯獨身體依舊有些綿軟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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