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1/2)
第一百七十
屋外廊下,窗紙薄薄一層,擋不住屋內的說話聲。
鹿鈴踮着腳,整個人輕輕趴在窗沿邊,手肘支着木窗,耳朵緊緊貼着窗紙,小心翼翼聽着屋內的動靜。
裏面卑微的哀求、斷斷續續的低語,一字一句傳進她耳朵裏。
她素來心軟,看不得離別委屈、重逢的酸澀。
也沒有想到素來矜持沉穩的沈硯澤,會有這般失态的模樣。
鹿鈴看着窗內隐約相擁的兩道身影,鼻尖一陣陣發酸,擡手悄悄擦了擦眼角的濕意。
她心裏又嘆又惜。
正暗自感慨,身後忽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鹿鈴餘光一瞥。
鹿聿端着一碗剛煎好的湯藥,靜靜立在門口。
他站着聽了一會,另一只手已然擡起,指尖抵在門板上,下一瞬就要推門而入。
鹿鈴吓得連忙快步沖過去,伸手一把死死拽住他的衣袖,壓低聲音,急急忙忙阻攔。
“你乾什麽呢!”
“裏面正好好的,人家好不容易重逢敘舊,解開這麽多年的誤會,你別進去打擾啊!再等一會不行嗎?”
鹿聿垂眸看向她,眼神平淡。
“她落水久浸,寒毒入體,氣血虛衰,現在最需要的是按時醫治、調理身體,而不是耗着情緒閑談。”
話音落下,他不再理會鹿鈴的阻攔,直接推開了緊閉的木門。
床榻邊,沈硯澤依舊緊緊抱着君姝儀,頭顱埋在她的頸窩。
見到許久不見的鹿聿,君姝儀僵在被褥間,渾身都透着幾分不自在。
方才心底翻湧的複雜萬般的情緒,被她瞬間壓落收斂下去。
她臉頰隐隐發燙,帶着些窘迫。
她連忙擡手,輕輕推了推伏在自己頸間的沈硯澤。
“好了,別哭了……先松開吧。”
沈硯澤聞言,緩緩擡起頭。
眼底紅濕未褪,眼尾泛紅。
他沒有立刻起身,依舊側身坐在床沿邊,身軀緊緊挨着君姝儀,不肯拉開半分距離。
方才環抱住她的手臂緩緩松開,掌心立刻下移,再次牢牢攥緊她的手,十指相扣,牢牢鎖死。
鹿聿對此熟視無睹,神色依舊冷淡,端着藥碗走到桌邊,将藥碗放在木桌之上。
随後他邁步走向床榻,目光落在君姝儀臉上,擡手直接探向她的額頭,手貼住她的額頭。
君姝儀瞬間感覺被沈硯澤拉住的手一瞬間攥緊。
勒得她指骨微微發疼。
君姝儀蹙了蹙眉,側頭看了一眼身側的男人。
沈硯澤垂着眼,面上看不出情緒。
鹿聿指尖落在她額間片刻,淡淡出聲。
“還有些餘熱。”
“嗓子還疼嗎?”
君姝儀輕輕點頭,老實應聲。
“有一點,乾澀發緊,吞咽的時候有些刺痛。”
鹿聿收回探溫的手,直接握住她空置的另一側手腕,指尖落于腕間脈搏之上,靜心把脈。
片刻後,鹿聿收回手,他沒有多餘叮囑,也沒有多餘寒暄,轉身便起身離去。
君姝儀看着他的背影,心底莫名生出幾分澀然。
那日她驟然被十七強行帶走,倉促離去,不告而別,未曾留下半句解釋。
她心裏一直清楚,這般突兀的離開,定會讓鹿鈴、鹿聿心生疑惑,甚至會誤以為她是薄情寡義、不屑相交,刻意不辭而別。
但沒想到鹿聿對自己的态度這般疏離。
心底微微發悶。
就在她暗自悵然的瞬間,臉頰忽然被人托住。
直接将她的臉掰轉過來,正對身側之人。
視線一晃,沈硯澤的面容在眼前放大。
他眼底紅血絲深重,眸色沉沉,死死盯着她的雙眼。
“你很在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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