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2/2)
“……他是我恩人,之前幫過我很多,待我很好。”
沈硯澤指尖輕輕摩挲着她的臉頰,冷不丁問:
“那我是你的什麽?”
君姝儀徹底愣住。
心口一顫,臉頰浮起紅意,蔓延至耳根。
她完全沒想到,沈硯澤會問出這般直白又窘迫的問題。
從前的他,永遠溫潤克制、有禮有度,從來不會這般失态,也不會咄咄逼人。
對視片刻,她手足無措,眼神慌亂躲閃,小聲嗫嚅。
“……我不知道。”
沈硯澤開口道:
“我知道,你因為那些莫須有的誤會,記恨我這麽久,徹底不喜歡我了……”
“如今所有真相你都知道了,所有誤會都解開了,你收回去的感情,就不能再還給我嗎?”
“姝儀,我從來沒有變過。”
“我一直都是你年少時喜歡的那個沈二公子,從頭到尾,半點都沒有變過。”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輕輕兩下叩門聲。
鹿聿扣了扣門,打斷了兩人。
手中拿着一方深色針包。
他擡眼看向床榻上再次親密相貼的兩人,徑直開口。
“你體內沉積的寒氣厚重,經絡淤堵,單憑湯藥無法徹底祛寒疏脈,需要施針逼寒、疏通氣血。”
話音落下,他目光轉到沈硯澤身上。
“我施針的時候,不希望有旁人打擾。”
”沈公子,勞煩你現在出去。”
“我只是看着,不會打擾施針。鹿大夫人前問診時坦然自若,從不怯場,何故偏偏對我如此避諱?”
“我醫術不及家父精湛,心神易擾,旁人盯視,容易分神,一旦失手,便會紮錯xue位,傷及經脈。”
“若是擔心醫術不穩,大可請令尊前來醫治。”
兩人語氣暗争,氣氛隐隐僵持。
君姝儀無奈輕嘆,擡手輕輕拍了拍沈硯澤的手背。
“好了,別鬧了,你先出去等我,很快就好。”
這是蘇醒之後,她第一次主動軟聲安撫他。
沈硯澤深深看了她一眼,松開緊握她的手,起身走出房門。
屋內徹底安靜下來。
鹿聿走到窗邊,擡手将敞開的木窗合攏,隔絕屋外風聲與視線。
他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床榻上的君姝儀。
“接下來有幾處後背的xue位需要施針,需要你解開外衣配合,無需拘謹,只是尋常醫治。”
“我明白,勞煩鹿大夫了。”
鹿聿點了點頭,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不用擔心,不疼的……只會微微發麻發脹,忍片刻即可。”
語罷,他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撩開被褥。
君姝儀依言側身趴伏在床榻之上,烏黑長發散落枕間,纖細的後脊舒展開。
鹿聿撩開她後頸衣襟,露出一截光潔白皙的脊背。
手裏捏起細長銀針,一根根銀針穩穩刺入對應xue位。
君姝儀靜靜趴着,心神漸漸平複。
就在這時,一只修長的手伸到她的掌心下方,輕輕一塞。
君姝儀眼底滿是疑惑,接過來看了一眼,是一張折疊的紙條。
紙面泛黃,墨跡微微褪色。
這是那日她被十七強行擄走、倉促離山之時,特意留給鹿鈴、鹿聿的告別字條。
當時走得太過倉促,慌亂之間留下幾個字,便被迫離去。
時隔多日,輾轉流離、歷經生死,她早已以為這張字條早已遺失、不知所蹤。
萬萬沒有想到,鹿聿竟然一直妥善留存至今。
耳畔傳來鹿聿清淡的嗓音。
“當初為什麽突然不辭而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