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康熙和太子一同出現不是什麽稀奇事,但是還帶着大阿哥就不怎麽……(2/2)
胤禛乖巧地坐在雲秀身邊安慰她:“額娘放心就是了,八弟好着呢。”
“八弟的脾氣您又不是不知道,苦了誰他也不會苦了自己的。”胤禛調侃地說。
雲秀一想倒還真是,胤禩打小就主打一個絕不內耗,她還記得他兩歲多的時候,太子來慈寧宮請安,結果兩人鬧了些不愉快,具體的雲秀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那時太後多護着胤禩,所以太子就氣急跑去康熙那告狀了,康熙自然是護着他的寶貝太子,把年幼的胤禩叫去養心殿訓了一頓。
雲秀當時在養心殿外等着,心急如焚,等了快小半個時辰康熙才放人,本以為胤禩會哭哭啼啼委屈巴巴地出來,畢竟被康熙訓半個時辰,連很多大臣都頂不住這心理壓力,結果胤禩剛出來時木着一張小臉,垂着頭一副知錯了的模樣,一回到長春宮立刻就滿血複活了,笑眯眯地和雲秀模仿康熙訓他時候的語氣和說的話。
當時雲秀就覺得,自己兒子這心理素質,他以後不成器,誰成器啊!
而胤禛今天下午是在寝殿陪着胤禩抄書的,自然就更知道胤禩如今是什麽樣子了,總而言之就是一句話,完全不用擔心。
此刻的胤禩也确實剛剛用完了晚膳,在榻上趴着看閑書,踢着小腿一副好不自在的模樣。
高銘從外頭進來,端來了胤禩要的飯後甜點,看着自家主子如此悠閑還是忍不住說道:“主子,皇上讓您抄的孝經您還只抄了一遍不到呢。”
這半個月後要是交不上去不是麻煩了。
胤禩翻了一頁書,随手拿過一塊栗子糕塞到嘴裏,有些含糊不清地說:“悔過書不是已經寫好了嗎,待會兒額娘回來你就給額娘送過去。”
只要額娘不生氣松口了,皇阿瑪那不還是灑灑水的事。
高銘聽到這更頭疼了:“主子,那悔過書也是您提前寫的,不用再看一遍嗎?”
“寫的時候就看過了,得了,你別在這絮絮叨叨的了,趁着額娘還沒回來,趕緊再去拿兩盤點心來備着。”胤禩擺了擺手說道。
明兒他得裝裝樣子,少用膳,讓額娘心疼,嘿嘿。
他早就提前做好了被逮住的準備,估摸着也不會受什麽大罰,只是沒想到額娘會這麽生氣,看來日後他行事确實不能再這麽魯莽了,無論如何,他都不想讓額娘傷心。
高銘臨走前還是不放心地說道:“那四阿哥那……”
“四哥就更不用說了,他自然會幫着我的。”胤禩眨了眨眼,揮手讓高銘趕緊去辦事。
四哥那兒有什麽好擔心的,他才不會告發他呢。
而正在席上的雲秀還懵然不知自己又被胤禩這小子給套路了,正盤算着什麽時候才能散席回去洗洗睡,就看到左側親王堆裏坐在最前頭的睿親王多爾博突然說話了。
“太子殿下與大阿哥狩獵時不知可曾見過一只形似麒麟的神獸,渾身玄黑,雙耳狹長,威風凜凜的。”
雲秀聞言也好奇地看了過去,心想聽這描述該不會是蘇門羚吧?
國家級保護動物,确實也被猜測過是麒麟的原型。
太子和大阿哥對視一眼,随後紛紛搖頭,太子笑着說:“這卻未曾見過,聽王爺的意思是在獵場裏碰着了?”
睿親王瞥了一眼上首的康熙,見皇帝神色不變地飲了口酒,又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這頭形似麒麟的神獸是前些日子在我大清的龍興之地所得,是為祥瑞之獸,臣等特意将其帶來熱河,前兒将其放進了後山,原想開獵後獻給皇上。”
“方才聽聞太子殿下和大阿哥今兒便去圍獵了,故而才有此一問。”
睿親王是大清的八大鐵帽子王之一,是正白旗的旗主,在宗室裏的地位自不必說,他這話一出旁的王爺也很給面子的或驚訝或好奇地詢問起這神獸什麽模樣,又是什麽來歷來。
雲秀聽了會兒覺得這大概也是想搏個彩頭,這種所謂的祥瑞還是十分常見的,上到天上掉下塊石頭下至禦花園裏冒出來一條金色的鯉魚,都能稱之為祥瑞,不稀奇。
不過康熙歷來是對這種祥瑞不怎麽推崇的,譬如現在他的神色就一直淡淡的,一句話也沒說過,甚至雲秀記得幾個月前還有一次好像是雲貴之地的一個官員送進京一塊石頭,說是從地裏挖出來的,天生就帶着康熙盛世四字,獻寶似的千裏迢迢送進京城裏來,結果康熙一眼沒看,批複的奏折簡而言之就一句話——多乾點正事。
康熙和雲秀閑聊時還提起過此事,和她吐槽這些官員簡直就是拿他當傻子哄,他看着都覺得倒胃口,對此雲秀為他豎了個大拇指,不愧是讀過微積分手稿的唯物主義戰士。
不過對睿親王康熙是不能這麽不給面子的,于是他笑了笑慢條斯理地說道:“是嗎,既然有此神獸,那明日圍獵朕定要好好瞧瞧。”
大阿哥也捧了康熙兩句:“看來這神獸确實頗有靈性,知曉皇阿瑪才是真龍天子,故而不曾在兒臣等面前露面。”
衆人便都順勢說了些恭維的話,場面上看着倒是其樂融融的,直到太子突然咦了一聲,遲疑地看向睿親王問道:“敢問王爺,那神獸可是背脊往下三分處有一片狀如祥雲,約莫有手掌大的白色毛發?”
睿親王:“正是,這也是此獸的祥瑞所在之處,不知太子殿下是如何得知?”
太子與大阿哥相視一眼,大阿哥也皺了眉,沉吟道:“太子殿下是覺得咱們在山澗碰到的那頭野獸就是睿親王特意進獻的瑞獸?”
“大哥覺得像否?”
“——确實是有些相似。”
太子和大阿哥自顧自地打起啞謎來了,康熙瞥過去一眼,臉上浮現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卻始終未發一言。
雲秀還在探着頭看熱鬧,想知道這又是發生啥了,按照過往經驗,那頭神獸是發出了什麽警示還是挑中了什麽天選之人了?
結果讓雲秀沒想到的是,太子和大阿哥看到的這只“麒麟”是死在山澗了。
“皇阿瑪,兒臣下午與大哥圍獵,确實在山澗處見到了一頭野獸,只是隔得遠也沒細看,以為是從山上摔下來的野牛,方才聽睿親王一說,才猛然想起。”太子趕忙起身說道。
大阿哥也随之附和,再次強調他們沒有接近,所以也不能确定是不是。
睿親王當即眼睛便瞪地老大,一副不可置信好不容易弄過來的祥瑞竟然就這麽摔死了的模樣,顫抖着嘴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康熙坐在上首緩緩地摩挲着大拇指上的墨玉扳指,片刻後說道:“既如此——穆騰額。”
“奴才在。”
一直侍立在康熙身旁的禦前侍衛聞言立刻上前跪地候旨。
康熙:“帶幾個人去瞧瞧是怎麽回事。”
“嗻!”
即使康熙本人是不怎麽相信祥瑞這一回事的,但是這祥瑞是睿親王所獻,大阿哥和太子又出來賣力煽風點火,不派人去看看怎麽回事是不大好收場了。
雲秀看熱鬧看地雲裏霧裏,總覺得這事透着邪,真的是這頭瑞獸無意摔死了,恰巧被大阿哥和太子碰見了?
但是今天最邪門的事就是太子和大阿哥握手言和了。
這兩相一疊加,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品出了這事不對勁。
恐怕還有後招。
雲秀垂眸琢磨了一會兒,突然想到胤禩昨兒下午剛去過後山!
壞了,該不會牽連到胤禩吧?
一旁的胤禛顯然也想到了,他的眉頭蹙緊,扯了扯雲秀的袖子小聲說:“額娘,八弟——”
雲秀已經莫名地有些心慌了,但還是安慰胤禛道:“沒事,你皇阿瑪不是讓人跟着胤禩嗎,應當和他無關。”
胤禛點了點頭,嘴唇還是抿地緊緊的,他有感覺,大哥和太子這次聯手,怕不是真的沖着八弟來的。
很快穆騰額就帶着人回來了,還帶回了一個消息,那頭死在山澗的野獸确實是睿親王所說的瑞獸麒麟,而且不是摔死的,是被箭射死的。
而且那箭穆騰額也已經派人查過了,不是民間野箭是侍衛們所配備的,也是衆人圍獵所用的簪纓紅箭。
大阿哥和太子趕忙說他們是一路從外圍進入的後山,射獵的時候也未曾搭弓射過類似的獵物,跟着的幾十名随從都能佐證。
“可是這瑞獸是臣前日夜間才放入後山的,除太子殿下和大阿哥之外并未有人進山射獵啊。”睿親王說道。
恰在此時,坐在後頭負責此次圍獵護衛的九門提督托合齊突然起身道:“皇上,臣有失職之罪,皇上曾有旨意,若無皇上手谕所有随行人員不得私自入後山圍獵。”
“只是昨日下午——八阿哥偷偷進山了一趟,臣失職,事後才得知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