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五十章: 雲秀聽完有一種果然如此的塵埃落定又有一種怎麽會有這種事的滑……(2/2)
康熙說到這語氣已經微冷了,底下許多人都聽出來了不對勁,和塔和班第對視一眼,已經明白皇帝是什麽意思了。
他侄女受寵,八阿哥又年幼,皇上也不是傻子,大阿哥和太子也太心急了些,哪怕是捏個別的罪名也好,這實在是讓人笑掉大牙。
太子日日跟在康熙身邊,別的不說對自己皇阿瑪情緒的把控還是十分敏銳的,當即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知道該點到為止,不能再繼續逼迫胤禩和慧貴妃了,只有大阿哥還渾然不覺,以為康熙是采納了他的意見。
“八弟雖然年幼但卻自小聰慧,皇阿瑪若是信得過兒臣,兒臣願意去向八弟問詢,必然還八弟一個清白。”
大阿哥說完便擎等着康熙下旨,只要胤禩和他身邊的宮人落進他的手裏,想要什麽樣的供詞還不都是手到拈來。
結果他沒等到皇父的贊許,反而聽到了一陣冷笑聲。
“你來問,朕看不必了。”
康熙神色一凜,臉上的笑容随即淡去,看向侍立在一旁的穆騰額。
“穆騰額,你昨日向朕回禀的話再向太子大阿哥和諸位親王說一遍。”
“嗻。”
穆騰額上前向太子和大阿哥行了一禮,說道:“太子殿下,大阿哥,昨兒午間八阿哥入後山并非無旨擅入,是皇上允準的,而且怕人太多八阿哥玩的不盡興,特意命奴才率人在後頭悄悄跟着。”
“八阿哥獵了多少野物都是有數額的,奴才也都和皇上回禀過了,并沒有睿親王所說的那一頭瑞獸。”
穆騰額垂着頭,恭敬又堅定地說道:“以上所言奴才敢以性命做擔保,絕無半句虛言。”
太子和大阿哥眼中都閃過一抹錯愕,一時之間分不清穆騰額說的是真的還是皇阿瑪刻意袒護八弟。
睿親王和肅親王也是面面相觑,雖然心裏是不相信的,可誰也不敢和康熙唱反調,皇帝已經明明白白地告知衆人要保着八阿哥,誰還敢說什麽。
雲秀松了口氣,還好,康熙還是護着胤禩的,甚至把胤禩自己貪玩偷溜進山的罪名也給攬下來了。
胤禛心頭的大石也落下來了,剛才雖然他勸雲秀別着急,可自己心裏都不知道急成什麽樣了,偏偏這個場合他不好說話怕火上澆油,如今見皇阿瑪護着八弟,他也就放心了。
康熙把衆人的神色盡收眼底,又掀了掀眼皮看向太子和大阿哥:“聽明白了?”
太子和大阿哥讪讪地回了聲是。
康熙收回視線冷笑一聲說道:“此次朕來熱河游獵,其中一件要緊事就是讓皇子們都能強健筋骨,拿出意氣風發,齒少氣銳的風采來。”
“胤禩雖然年幼,但是卻敢于策馬拉弓,将來必定也敢馳騁疆場為我大清建功立業,朕心甚慰之。”
太子和大阿哥的臉色已經十分差了,沒想到折騰了這麽久,到頭來胤禩不僅沒受罰還被皇阿瑪大誇特誇。
康熙頓了頓,又繼續說道:“至于睿親王所獻瑞獸之事——”
他的語氣微停,頗為微妙,還沒說什麽,睿親王便慌忙說道:“此獸未能得見天顏便魂去身死,想來也是天意,皇上洪福齊天,我大清國泰民安,自然不必在意這區區一頭野獸。”
這是吓地直接自扇嘴巴了。
可康熙顯然不想讓他就這麽順着臺階下。
“既然是你費心送來的,獵場中還混進了旁人也不是小事,不好不查。”康熙瞥了一眼大阿哥:“胤禔。”
大阿哥一震,立刻上前:“兒臣在。”
“你方才不是說地頭頭是道嗎,這事就交由你來查。”康熙見底下的托合齊一直垂着頭不發一言,唇角勾了勾說道:“皇家圍場竟然不知道混入了什麽不三不四的人,你便先從守山的侍衛開始給朕查,三天之後朕要你一個交代。”
既然康熙親自為胤禩佐證不是胤禩所為,那就只剩下一種情況了,就是獵場裏還混進了旁人,或者他們自己認下是他們偷偷地射死那頭瑞獸再丢進去,只是這種話就算真被砍了頭也是不能說的,否則就不只是玩忽職守了。
構陷皇子,那是禍及全家的。
但這玩忽職守的罪名勢必就要落在托合齊頭上,托合齊是鐵杆的太子黨,大阿哥和太子這次聯手不成,大阿哥若想翻身還得硬着頭皮對托合齊下手,相當于拿托合齊的人頭換自己的名聲,自此之後他和太子就絕無再聯手之可能了。
康熙這一手可謂是赤裸裸的陽謀,但凡有點腦子的都看了出來,皇上這哪是不生氣,簡直是龍顏大怒了,只不過沒有表現出來罷了。
這不就對大阿哥下狠手了。
大阿哥自然也明白其中的利害,他猛地擡起頭,怯嚅道:“皇阿瑪……”
“怎麽,有什麽難處?”康熙似笑非笑地問。
剛才大阿哥都敢查皇子了,如今查幾個侍衛有什麽難的。
“……沒有,兒臣必定盡力而為。”
他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了,只能拿太子的人頂缸了。
而太子更不必說,托合齊是九門提督,是太子黨的核心人物,運作了一番沒有成效還把托合齊給折了進去,甚至等大阿哥真拿出個所謂的真相出來,連他都明面上得了一個好名聲。
只有太子自己虧麻了。
最後這場本來應該熱熱鬧鬧其樂融融的宴會就在這麽一種詭異的氣氛中結束了,散場之後,康熙把太子叫了過去密談了一陣,父子之間說了什麽沒人知道,雲秀也不關心。
她帶着胤禛回到自己殿中後便立刻去看了胤禩,胤禩還在老老實實地抄書不知道外頭發生了這麽熱鬧的事,見雲秀和胤禛進來還有點驚訝。
他還以為額娘這次起碼要生他三天的氣的。
“額娘,四哥,你們怎麽了?”胤禩問。
雲秀一進來就盯着胤禩看,又把他從桌前拉起來抱到榻上,然後便抱着他不說話了,胤禛也是默默地看着胤禩,眼神中有些心疼又有些憤怒。
只有啥都不知道的胤禩眼神清澈,左看右看不知道發生啥了。
“沒事。”雲秀摸了摸胤禩的頭,“額娘就是想你了。”
“吃晚膳了嗎?”
胤禩本來還想着賣賣慘博一下雲秀的同情的,結果這氣氛不對勁,他立刻乖巧地說:“吃了,額娘放心吧,我好着呢。”
雲秀點頭,看着他又不說話了。
胤禩一頭問號給胤禛使眼色詢問發生什麽事了,胤禛抿唇,他明白額娘不告訴八弟是因為八弟還小不必為這種肮髒的事煩心,所以他也只是微微搖了搖頭,什麽話也沒說。
這下一來胤禩就更确定一定是出事了,在心裏琢磨着回頭讓高銘去打聽一下。
只是現在他還是在雲秀懷裏撒嬌賣乖,雖然不知道額娘為什麽突然這麽心疼他,但正好可以借此耍耍賴,別抄這麽多書了。
結果讓她沒想到雲秀是一碼歸一碼,鐵面無私,心疼是心疼他小小年紀被幾個哥哥算計,可他膽子大到自己去狩獵,雲秀也是一樣生氣的,所以陪了胤禩一會兒之後就繼續讓他老老實實去抄書了。
胤禩:“……”
額娘什麽時候這麽不好糊弄了!
雲秀回到寝殿,胤禛本來想再多陪雲秀一會兒,可明天有圍獵,胤禛也是要上場的,雲秀便催着他趕緊去休息了。
胤禛走後,豆蔻幾人便給雲秀卸了釵環梳洗。
“主子,您今兒也累了,早些歇着吧。”
半夏給雲秀梳着頭發說道:“是啊,皇上如今還在和太子說話,應當是不會過來了,您歇下吧。”
雲秀垂着眼,她才不關心康熙來不來,或是和他的寶貝太子在說什麽,只是心裏還是不踏實,依舊牽挂着胤禩。
于是夜深時分,又去了偏殿看了看胤禩,胤禩也已經睡了,高銘見她過來也沒出聲驚動,行了個禮便引着雲秀進去了,雲秀是帶着藥箱過來的,想再看看胤禩的傷,也好給他換換藥。
“你們都出去吧,本宮一個人在這就成。”雲秀摸了摸胤禩熟睡的小臉,輕聲說道。
胤禩睡地很熟,被子都踢開了些,小嘴微張,鼻子動了動,不知道夢見什麽了。
豆蔻幾人也都知道娘娘傷心,想和八阿哥待一會兒,所以也都應聲退出去了。
雲秀靜靜地陪了胤禩一會兒,心裏亂七八糟地自己都說不清在想些什麽,有恐懼,有擔憂也有惆悵。
直到胤禩砸吧了一下嘴踢了踢腿,雲秀才猛地驚醒,小心地卷起他的褲腳給他上藥。
藥上了一半,她聽到身後的門突然開了,伴着晚風傳來一陣吱呀聲,她回頭,看到康熙連朝服都還沒有換,正站在門前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