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醋了(1/2)
第28章醋了
這日顧攸寧回去家中,便見孫奉安已經回來了,窗前石榴樹旁挂着兩個草編的兜子,一股子香氣往外冒。
孫奉安看到她,便笑道:“回來了,咱們今晚吃好的,給你補補。”
其實這幾日夫妻兩個生分得很,早晚兩頭都沒怎麽見着,不過今日顧攸寧高興,看孫奉安也順眼了,便道:“補什麽?”
孫奉安指了指那草兜子:“瞧,我剛帶回來的,西街郭奶奶家的水晶膀蹄,炖得稀爛,還有一斤醬炙鴨脯子,等會讓瓶兒上鍋蒸了,咱們晚上吃。”
顧攸寧聽着,倒是有些胃口,疑惑:“今日這是怎麽了,好好的買這麽多。”
孫家膳食自然有葷有素,可家裏有丫鬟婆子,犯不着外面買,外面到底貴,孫奉安娘會叨叨。
孫奉安:“今日外面采買的藥材入了庫,過去給殿下報賬,殿下竟額外多賞了,足足五兩銀子呢!”
顧攸寧意外:“五兩?”
她不光意外竟賞了五兩銀子,還意外好好的端王突然賞了孫奉安。
她說不上來這種感覺,也猜不透端王的心思。
若說端王對自己有些什麽,可如今這行事,又像是坦蕩光明,仿佛早忘記那晚的事了。
孫奉安卻興高采烈:“是,殿下今日還誇了我,說我才當差,便辦得十分妥當。”
這時孫奉安娘也過來,笑得合不攏嘴:“你爹如今不在,殿下念着舊情呢,又看你是個能頂事的,必是要重用你了。”
孫奉安自然贊同,孫玉娥卻湊過來,細細問起端王說了什麽,好奇得很。
就在這一家子的歡喜中,顧攸寧的心也慢慢平靜下來。
她猜不透端王怎麽想的,但是無論如何,自己,自己弟弟,自己娘,還有自己夫君陸續都得了好差事,日子越過越好。
也許這是端王給的好處,可她如今也明白,不必清高,就悶不吭聲受着吧。
若這是彌補,那她認,也領情了。
當晚,膳食自然豐盛,豬肘子蒸得香爛,醬炙鴨脯子也貼着鐵鍋邊沿略炙了炙,炙得滋滋冒油,又香又酥,另外顧攸寧又讓婆子搭配了時鮮菜蔬,雞油炒豌豆苗,香椿芽拌豆腐,擺上桌後,色香味俱全,一家子吃得滿足。
席間顧攸寧也說起自己弟弟之事,她只是淡淡地說出,孫家諸人自然驚詫,孫奉安娘那臉色都鄭重起來:“這麽說,以後也算是正經體面差事了,一個瘸子,竟能謀得這差事,也是交了好運。”
顧攸寧聽得“瘸子”這兩個字,很覺得刺耳。
孫玉娥從旁撇嘴:“嫂子必是拿了什麽好處給人家吧!”
孫奉安娘一聽,頓時狐疑地看向顧攸寧,一臉的提防。
顧攸寧:“塞了人家一個銀簪子,我的嫁妝。”
銀簪子?孫奉安娘頓時拉下臉:“你的嫁妝,不也是我們老孫家的東西?”
孫奉安忙道:“只是一個銀簪子,沒什麽大不了,你做姐姐的為弟弟謀劃,也是應當應分的,況且如今越秋得了好差,咱們都是親戚,也能互相幫襯着。”
孫奉安娘想想也有道理,這才勉強忍下。
待回去房中,孫奉安有些激動:“咱們這日子越來越好了,你去了老太妃房中,我得了重用,回頭必有一番作為,你娘,我爹,還有你弟,如今都陸續得了好差!”
顧攸寧何嘗不是這麽想的,她笑道:“我也只盼着你能安分,我們踏踏實實過日子。”
孫奉安一疊聲地道:“我踏實,我自然要踏實,你放心就是,等回頭我攢了銀子,先給你買一個簪子,這次咱要金的,給你補上那個銀簪子。”
顧攸寧便笑着:“你小聲點,回頭你娘知道了,一家子都找你要金簪子,看你能買得起嗎?”
這宅院統共就這麽大,別說大聲說笑,就是尋常說話,說不得他娘都支棱着耳朵聽呢。
孫奉安嘿嘿笑,又脫下身上長袍,從袖中掏出兩個素布小包,都用紅布包紮緊實的,遞給顧攸寧:“給你,拿着吧。”
顧攸寧接過來:“這是什麽?”
孫奉安:“這是沉香末子,藥材鋪子那裏剩下的,雖只是碎末子,可那都是上等好沉香剩下的,人家便宜賣,我看着好,花了幾百大錢要的,這裏有兩包,一包你留着,一包給越秋用,我想着,你用這細末煮水來喝,據說可以理氣安神,也可以暖胃,越秋那裏,若是哪日方子裏要用,也可以用這個,豈不比外面賣的要好?”
顧攸寧打開那小包,雖只是一些細碎末子,卻格外油潤,聞着一股子幽香。
她心裏自然感動,嘆了聲,道:“這物自然是好的,只是終歸要用銀子買,我們這樣的人家,其實不太用得起這個,也難為你,還惦記着越秋。”
孫奉安:“銀錢的事你不必擔心,我自有主意,這碎末子便宜,也是碰到一個巧宗才得的,你盡管留着,便是不用來煮水,做了香囊配在身上也好。”
顧攸寧:“娘和玉娥那裏——”
孫奉安:“放心,她們也有一些,必不至于因為這個挑剔了你。”
顧攸寧這才安心,道:“那我明日拿給我娘一包。”
孫奉安連連點頭,一時又道:“我也知道如今你在家中處處受罪,我娘不是什麽好相與的,玉娥那裏也是嬌氣性子,不過你放心,過幾年玉娥嫁了,我的差事越乾越好,爹娘那裏也不好多說什麽,我自會慢慢地勸我娘,要她對你好一些,回頭若有機會,咱們自己置辦一處宅院,再來幾個丫鬟,你也能享福,在家裏當少奶奶。”
顧攸寧噗嗤一聲笑了:“瞎說什麽呢,我哪是那個命,我天生就是伺候人的!”
慢說她在府中當差,注定是要處處謹慎的,只說孫家,孫奉安爹娘就他一個兒子,有父母在,哪能分家,她這輩子注定要熬着,多年媳婦熬成婆,日子或許能好一些。
孫奉安卻道:“凡事往好裏想,說不得就有那一日,你還記得嗎,元宵節我帶你去看燈會,遇到的那摸骨瞎子,人家說你是個好命!”
他這一說,顧攸寧也記起來了,那瞎子摸了她的手,很是困惑的樣子,又摸了她的臉,之後說她是好命,命中有大富貴,且是一個旺夫的,只是一時大運未到,才陷于困頓,待她交運之時,必時來運轉。
想起往事,顧攸寧只是一笑:“這些摸骨算命的,慣會說個吉利話讨人喜歡。”
孫奉安卻認真起來:“可依我瞧,你必是旺夫的,你瞧,你才進門不到一年,咱們家這日子越發好了,我也出息了。”
顧攸寧便也笑:“行,我只盼着你越來越出息。”
這一晚,夫妻兩人歇下,孫奉安自又說了許多甜蜜話,說得顧攸寧心裏熨帖,一夜好眠。
第二日,孫奉安早早起身梳洗,顧攸寧給他挑了一身乾淨挺括的青布直身,他打扮一新,用過膳,便要出門。
今日新采買的藥材要入庫,藥材掌事會拿了文牒核對,還要開袋唱報品名,他必須到場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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