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醋了(2/2)
顧攸寧便和他一起出門的,走在王府後的巷子中,這會兒巷子中沒幾個人,王府青磚牆上爬滿了藤花,那花開得繁盛,一簇簇地灑下來,晨風一吹,便一股子清香。
夫妻兩個放慢了腳步,邊走邊說着體己話,倒覺格外溫馨甜蜜。
孫奉安笑看着身邊的妻子,春光自是明媚,卻不及她粉潤潤的面龐,他心裏便泛起柔情,溫聲笑着道:“等我忙完了,若有時間,我去街上買些吃食,過去看看越秋,說起來也有一段沒見過他了。”
顧攸寧:“倒也不必了,自家人,沒那麽多講究。”
孫奉安卻執意道:“原是應當應分的,正好我再去老五鋪子要幾斤上等羊羔肉,那個就着春筍來炖,這會兒最補了。”
顧攸寧便抿唇笑,觑他:“怎麽突然這麽周全了?”
孫奉安只覺她一笑間,風情萬種,心都要酥了:“我素來大方,只是你不知罷了!”
顧攸寧知道他是嘴硬,不過看着此時的他,模樣清隽,面龐微紅,一雙眸子亮燦燦的,裏面倒映着她。
顧攸寧有些臉紅,便咬唇軟聲道:“好,不過你可記得,別讓你娘知道了,回頭又要鬧呢。”
孫奉安便笑道:“你放一萬個心,我自然明白。”
他說到一半,陡然停住,因為他看到了一個人。
端王。
王府高大的青磚院牆下,白色藤花開得繁盛,端王神情淡漠,很有些突兀。
孫奉安唬了一跳,連忙整了下衣冠,上前請安,恭敬地道:“殿下,小的給殿下請安。”
顧攸寧猛地看到端王,心頭也是突突亂跳,這會兒自然也連忙随着自己夫君,低頭行拜禮。
端王略擡眼皮,看着這夫唱婦随的一幕,面無表情地道:“不必多禮。”
孫奉安只覺今日的端王格外怪異,說不出的不對,不過他仗着自己侍奉在端王身邊多年,便大着膽子,笑着道:“殿下這會兒怎麽在街上,身邊侍奉的人呢?要不然,小的先随在殿下身邊侍奉着,也好聽候差遣?”
端王:“不必了。”
說着這話,他淡掃了一眼顧攸寧,才道:“這是你家娘子?”
孫奉安忙道:“是了,之前和殿下提過,多虧殿下成全呢。”
說着他趕緊給顧攸寧使眼色,顧攸寧少不得再次低頭一拜:“奴婢給殿下請安。”
端王神情卻越發冷了下來,他看都沒看顧攸寧一眼:“你二人,這是去哪裏?”
孫奉安道:“殿下,昨日小的給你回過,咱們府庫中的藥材送到了,今日得清點入庫,小的得過去看着,可不能出半點差池,至于賤內,她如今在老太妃房中侍奉着,不敢耽誤時候,想着這就過去福壽園。”
端王卻只淡淡地“哦”了聲,這讓孫奉安也有些心慌,他知道今日端王不對勁,可到底因了什麽,他難免猜測起來,是那批貨,還是自己的差辦得不好?
可明明昨日殿下還賞了自己銀子啊!
就在孫奉安的忐忑揣測中,顧攸寧越發低垂着頭,看都不敢看端王一眼,此時的她垂着眼簾,目光所及處,恰好可以看到端王袍服的下擺,金線織就的雲龍紋精致華麗,再往下,是皂緞粉底雲頭靴,那靴底雪白雪白的。
這是處于高位的貴人才能配得上的雪白。
就在他的身後,是侍立的一衆侍衛小厮,一個個垂手屏氣,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顧攸寧拼命低着頭,心裏卻有着說不出的滋味,她知道這個男人位高權重,知道自己的夫君身份卑微,可是此時此刻,那份威儀不加掩飾地壓下來,她親眼見到自己夫君在他面前如何低眉順眼,如何百般讨好。
可他,只需要一個輕描淡寫的“哦”字,便讓自己的夫君忐忑不安。
這種對比實在是讓人心裏不舒坦。
顧攸寧死死咬着唇,等着,等着那位高高在上的親王好歹發一句話。
過了也不知道多久,終于,端王開口了:“去吧。”
只是兩個字,孫奉安如蒙大赦,頭都不敢擡,低着身子往後退,退到牆根下。
顧攸寧自然也跟着,小心地站在孫奉安身側。
有王爺在,他們做奴仆的自然不敢先行,恭敬地站在一側候着王爺先走。
就在他們的屏氣中,端王終于邁開步子離開。
可不知道是不是顧攸寧的錯覺,就在端王走到她面前時,那視線似乎朝她掃過來。
她頓時吓得心緊緊揪起來。
他這是什麽意思,他要做什麽?
好在,在那片刻的揪心後,端王已經邁步走過她身邊。
顧攸寧攥着拳頭,渾身繃得僵直,動都不敢動。
過了好一會,應是端王走遠了,她聽到身邊的孫奉安喃喃地道:“殿下,殿下今日這是怎麽了……”
他說完這個,突然發現顧攸寧神情不對:“你怎麽了,怎麽吓成這樣!”
顧攸寧卻只覺兩腿發軟,差點栽那裏。
孫奉安趕緊扶着她:“臉怎麽白得跟紙一樣,要不要去醫堂,請大夫看一看?”
顧攸寧緩了口氣,有些艱澀地搖頭:“不了,不用了,我,我就是被吓到了。”
剛開始他面無表情也就罷了,關鍵是後來掃過來的那一眼,冷冰冰的,帶着一種說不出的寒氣,讓人心底發冷。
孫奉安回想起剛才,也是納悶:“今日殿下确實有些奇怪,和往日很是不同。”
顧攸寧咬着唇,絞盡腦汁地想着,想着為什麽突然這樣,之前不是好好的嗎,上次見到,他還叮囑自己幾句,讓人受寵若驚。
怎麽突然就變了模樣,這就是帝王将相的喜怒無常嗎?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