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安置(1/2)
第83章安置
送走劉勘元後,顧攸寧略舒了口氣。
說她不喜歡劉勘元是假的,可劉勘元是王爺,也是她的新夫君,給了她名分,讓她一步登天,所以在他面前,她其實多少有些不自在。
如今他走了,她這才放松下來,先好奇地東看西看,這房舍,這院落,越看越喜歡,喜歡得甚至轉圈。
要知道她自小長在大雜院中,很小時是和父母弟弟一處睡的,待稍微大一些,她爹才勉強在房舍中隔出一處來權做她的卧房,其實房中連轉身的餘地都沒有。
待到嫁給孫奉安,看似寬敞了,可公婆小姑子一雙雙眼睛,她連喘口氣都難,日子依然憋屈,可現在,她竟擁有了自己的住處,這可是獨屬于她的院落呢,聽他那意思,她可以随意打理,還可以在後院種些花草?
她這麽一想,頓時來了精神,腳步輕快地繞到房後,過去後,不覺眼前一亮,當時劉勘元語氣随意,她只以為是一小塊荒地,雜草叢生那種,不曾想卻大出意外。
這花園并不大,卻收拾得十分妥帖,順着院牆便是抄手游廊,廊道上鋪着木地板,廊邊安着美人靠,夏日時可以在這裏憑欄喝茶賞花什麽的。
花園中錯落着幾處花畦,種着桂香、山茶和素心臘梅,邊角疊着玲珑湖石,一旁甚至還引了一脈細流,最妙的是,牆角處有幾株細竹,此時入秋了,疏影橫斜,随風而動。
顧攸寧看得心花怒放,忍不住盤算着,眼下先不必動,可到了開春時候,可以種一些自己喜歡的花草,背陰的角落辟一方小圃,種蘭花秋菊之類,而廊下兩側空置的花架,來年尋些木香淩霄盤繞上去,再順勢搭一處秋千,天氣好時她可以坐在這裏玩。
她當即便喚來齊嬷嬷細細問起,齊嬷嬷自然沒有不贊同的,忙把她的想法記下來:“這些花樣我都好生記着,改日便往府裏管事處回禀,等到來年開春采辦花木物件之時,一并替夫人置備齊全。”
顧攸寧聽着,越發暢快,她原本只是提提,沒想到就可以辦成了,她驚喜之餘,越發明白,這就是名分,王府夫人的名分有了,許多事真就是輕松一句話,這種舒暢輕松是往日的她想都想不到的。
正想着間,便見林禀忠媳婦跑過來了,嚷嚷道:“夫人,诒晉齋的舒娟姑娘來了,我讓她先在那邊等着呢,你看看要不要見?”
她這麽一嚷嚷,齊嬷嬷便側首,看了她好長一眼,不過到底沒說什麽。
林禀忠媳婦愣了下,也意識到自己言語莽撞了,忙收了聲:“夫人,奴婢是來傳個消息的。”
顧攸寧道:“先把她引到花廳,我這就過去。”
林禀忠媳婦得了令,自去說了,齊嬷嬷先陪着顧攸寧回去房中,這麽走在廊上時,顧攸寧感覺到齊嬷嬷的沉默,她自然留意到之前齊嬷嬷對林禀忠媳婦的反應。
她便想起劉勘元的話,他這個人話并不多,既這麽說了,自是有緣由的。
其實回想着林禀忠媳婦素日的言語,好像從那晚中秋時就有些跡象了,她對待自己過于随意了,并沒有擺清楚尊卑之分。
對于這件事,如果單論顧攸寧自己,她并不在意,畢竟是往日相熟的,沒必要講究那麽多,可她也知道,她如今是端王府側夫人,既然在這個位置了,她就不能出格,必須盡量維護着這個位置的體面。
若林禀忠媳婦可以在自己面前大呼小叫,那以後其他仆婦丫鬟只會輕看自己,或者說她們只會更加覺得,自己原也只是一個奴婢,和她們是一樣的。
她略想了想,也就對齊嬷嬷道:“嬷嬷,我初入府中,諸事生疏,往後一應大小事,都要多多仰仗嬷嬷費心打理。府裏上下人等,也得有勞嬷嬷代為管束調度,日後我行事若有不妥當之處,或是底下人有疏漏懈怠,嬷嬷只管放開了管教,不必顧忌我。”
齊嬷嬷聽了這一番話,倒有幾分意外,忙恭恭敬敬屈膝福了一福,方回話:“夫人能這般體恤,奴婢心裏反倒踏實了,奴婢知道夫人心善念舊,只怕遇事念着情面,對底下人太過寬縱,反倒失了規矩分寸,是以确實有幾分顧慮,如今夫人既這般吩咐,奴婢往後一定秉公管束,不敢松懈。”
顧攸寧聽着,到底也放心了,當下進了花廳,由丫鬟侍奉着盥洗過後,這才命人引了舒娟進來。
舒娟是府中女吏,并不同于一般奴婢,是以顧攸寧以禮相待,起身見了。
舒娟連忙拜了拜:“小女子見過夫人,給夫人請安了。”
顧攸寧幫托住舒娟:“舒娟妹妹客氣了,不必如此多禮。”
舒娟便笑道:“夫人如今身份和之前不同,該遵的禮還是得遵着。”
這時底下人上了茶,顧攸寧請舒娟坐下,舒娟卻并不坐,依然是站着說話,她自然是為顧攸寧高興,如今除去奴籍,且進了王府,算是徹底改命了。
說話間,舒娟也提起過往,一提這個,她便沉默了下,之後有些愧疚地低首:“夫人,今日今時,小女子必須向你承認——”
她猶豫了下,才繼續道:“其實早先時,小女子是受了殿下之命的。”
她說得含蓄,不過顧攸寧其實已經猜到了,她對自己格外的照拂,留自己抄書,以及書齋中的燕窩湯,這些都不是她一個尋常女吏能做到的,說到底诒晉齋是劉勘元的诒晉齋,不是她的,她只是代為掌管罷了。
當下她也就道:“其實也是我愚鈍,早該知道的。”
舒娟聽此,自是愧疚,忙屈膝一拜:“夫人千萬別因此心生芥蒂,當初殿下原是體恤你,才特意囑咐小女子多留心照料。其實最初見了夫人,小女子心中便十分欽佩,生了親近之心,平日裏對夫人也是一片赤誠,并無半分虛情假意,還望夫人寬宥。”
顧攸寧其實心裏多少有些不舒服,要知道最初顧越秋還懷疑過舒娟,可她一門心思相信舒娟,還為這個和顧越秋吵,如今想來竟是自己傻了。
可她也知道,這件事不能怪舒娟,她身為女吏聽令行事,她也确實幫了自己。
于是她到底笑着道:“舒娟姑娘說什麽呢,我感激你還來不及呢。”
舒娟聽那句“姑娘”,心裏多少也明白,她們之間只怕回不去過去那般親昵随意了。
她想起過往兩個人的親近,也想起顧越秋,心裏竟有些凄涼,眼圈泛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