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安置(2/2)
可她到底壓下來,道:“謝夫人寬宏大量。”
顧攸寧看她這樣,想起往日她對自己的諸般照拂,倒也不忍,便挽了她的手道:“快別這麽說了,你瞧我如今初進王府,諸事不通,也沒什麽倚仗,若有個什麽事,我還得找你請教呢。”
舒娟忙道:“夫人有什麽要問的,随時喚小女子過來便是。”
兩個人便笑着說了一會話,說着說着,顧攸寧突然便覺也沒什麽意思,或許舒娟也感覺到了,便要告辭,顧攸寧便也親自送出去,目送她出去院子。
而舒娟這邊,離開清芷園後,走在這王府中,慢慢地停下腳步,她怔怔地望着一旁秋日凋零的草木,不免悵然。
其實整件事并沒有哪個錯了,可此時的她心裏卻難受起來。
她并不願意承認,一切并不只是因了顧攸寧。
而就在此時的承晖院,劉勘元正喚了顧越秋過來。
他之前見過顧越秋一次,少年生得清俊出塵,眉眼輪廓間竟有七分顧攸寧的影子,一身才情更是難得,他早有了提拔重用的心思,只是礙于他身份低微,縱有心提攜,也尋不到合适由頭調遣任用,只得暫且擱置。
如今他把顧家除了奴籍,可謂是一舉兩得。
茶水氤氲中,他和顧越秋一番細聊,也問起他日後的打算,此次問話,比起頭一次來自然多了幾分随意。
畢竟這是顧攸寧的弟,側夫人不是明媒正娶的妻,顧越秋不算正經小舅子,可也有那麽一些意思在,他對顧越秋自然存着一些長輩或者長兄的心思了。
此時的顧越秋其實也多少感覺到了,眼前的端王并不像往日那樣威嚴,反而頗為親和,他知道這都是因了自己阿姊,便也坦誠地道:“小的原為王府家奴,全仗殿下提攜,才得以除了奴籍。如今殿下既肯為小的指了前途,小的拼盡全力也在所不辭,斷不敢有半分辜負殿下托付。”
劉勘元望着眼前這少年,淡淡開口:“本王知道你才情過人,飽讀詩書,骨子裏難免有幾分清高,如今本王若對你委以重任,你扪心自問,是否會疑心自己是仗着你阿姊的淵源才有出頭之機?如果世人以此诟病嘲諷你,你又作何打算?”
這話問得銳利,顧越秋沉默片刻,才道:“殿下并不是徇私忘公之人,若是委小人以重任,自是因了惜才,而非單單因裙帶瓜葛,若只是看阿姊情面,只需給小人一份閑差便可,況且,小的雖然年少,但也自認不是不堪重用之輩。”
他這話緩緩道來,倒是從容篤定,雖有些謙卑,但又透着少年傲氣,聽得劉勘元意外。
顧越秋恭敬一拜,繼續道:“小的苦讀詩書,只求能得機會施展抱負,阿姊情分不過是一個契機,若世人不懂,卻對小的非議嘲諷,那又如何,不去在意便是了。”
劉勘元心中自是贊賞,年輕人有傲氣原無可厚非,只是顧越秋年歲尚淺,心思卻如此通透周全,這不是一般人所能及的。
他打量着眼前的顧越秋,道:“不過本王還有個問題。”
顧越秋:“殿下有什麽,盡管問便是了。”
劉勘元略沉吟了下,才道:“你往日恃才傲物,目無下塵,如今卻為求前途心性大變,卻是為何?”
顧越秋愣了下。
他擡眼看過去,劉勘元正靜靜看着他,淺棕色眸子并無太多情緒,卻仿佛能看透一切。
于是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到底年少,自己的一舉一動在端王這樣的人眼中,簡直一眼看透。
他也就不隐瞞,坦言相告:“自小外人都說我才情出衆,以後必有一番作為,只可惜出身奴籍,更可惜家中接連遭遇不幸,我已年有十七,卻不能孝父母,更不能護長姊,阿姊先前遇人不淑,我也只能這麽空空看着,根本無能為力。”
說到這裏,他自嘲一笑,道:“幸好得殿下厚愛,将阿姊納為夫人,可我何嘗不知,阿姊出身卑微,在這王府後宅中毫無倚仗,如今阿姊使我脫奴籍,我為什麽不能折下腰,拼得一個前途,将來也好為阿姊撐腰?若我一味端着傲氣,那才是迂腐愚蠢。”
劉勘元越發意外,他望着眼前這少年,打量了許久,才點頭:“極好。”
他能想得這麽通透,那自是再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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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越秋自承晖院出來時,天竟有些陰了,風低低地出來,帶起一些涼意。
他看着一旁的清芷園,其實想過去看看,看看自己阿姊。
可到底想着她初初進府,諸事忙碌,而自己的前途還未曾徹底定下,這會兒去見她,白白讓她提心罷了,便想着乾脆不見了。
他緩慢地走在青石板路上,雖依然有些拐瘸,可卻走得穩當。
他想起端王的話,心裏有些發熱,他的腿興許能治好,他的前途也大好,他覺得未來可期。
正想着間,就見前面一個身影,傾傾袅袅的,就那麽立在蕭條的花木旁。
是舒娟。
他略抿了抿唇,便要改走別的路,誰知舒娟一擡眼,恰好看到他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