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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番外:和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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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懷沉默片刻,垂眸道:“我把三哥當做親哥哥般敬愛,有些事自然不瞞着你。他其實不大到我房中,除了才成婚,以後也不過是個相敬如冰罷了。”

顏垂纓聽了這幾句,心頭也不知是何滋味:一則生氣于王碁如此欺辱善懷,二則卻又有一絲莫名的“喜悅”,下意識地不想讓那人沾着善懷。

他咳嗽了聲,壓下心頭這點邪念,只說道:“這些我并不知,只是聽那人說,他曾經給你喝過避子湯。”

那三個字落入耳中,簡直如轟雷一般,善懷的身子不由自主地一陣亂顫,問道:“你說什麽?”

顏垂纓只得又明說了一遍。善懷的臉色慘白,直直地望着顏垂纓:“三哥說的是真的?”

顏垂纓道:“其實你大可找一個大夫看一看就知道了,至于府裏的那些人,應該是被他們買通了的,做不得數。”

善懷如同洩了氣似的癱倒在椅子上,胸口起伏不定,她眼神恍惚,喃喃地:“我以為,我以為……”

顏垂纓站起身子到他身旁,善懷擡頭對上他的眼睛,眼淚唰地流了出來,張開雙臂将他抱住,喚道:“三哥……”

顏垂纓張手輕輕地拍拍她的後背,說道:“不怕,此人如此狼心狗肺,你早些知道,早有防備,不至于被……”

善懷靠在他身上淚如雨下,說道:“是,我知道,多謝三哥告訴我真相。”

半刻鐘後,善懷總算鎮定下來,臉色逐漸堅定,說道:“我想回府。”

顏垂纓問:“這會兒回去是為何?”

善懷說道:“我要同他和離。”

顏垂纓眼中卻掠過一點欣慰,說道:“也好,我送你回去。”

善懷拒絕道:“我這次回去,必定要有一場大鬧,三哥不要摻和其中,壞了你的聲名。”

顏垂纓說道:“名聲?你既然把我當親兄長看待,這種場合我出席不是應該的?除非你不把我當做……”

善懷眼中還含着淚,嘴角卻多了一抹笑,說道:“三哥,要不是你,我恐怕不知要被蒙在鼓裏多久,還要被他耍得團團轉,好歹有你在。”

于是叫了清荷,稍微收拾,打道回府。

顏垂纓一路相陪,來到尚書府。王碁身上有傷,無法下地,裏頭老太太聽說她回來了,不由得意:“還以為要等人去三催四請呢,這不,還是乖乖地自己回來了。”只不過還記着王碁的叮囑,不敢過分放肆。

善懷也并沒有去見老太太,直接去了王碁房中。

王碁聽聞她回來了,心中暗喜,以為是因為自己受了傷的原因,她到底是個婦人,心軟,之前不過是一時賭氣才對自己冷冰冰的,畢竟相處了數年時光,一直都是賢妻良母的做派,豈會翻臉無情。

而且話說說也就罷了,哪裏真走到和離休妻的一步。他心裏得意,臉上便又流露出素日那種矜持自傲之色,直到看見善懷在顏垂纓的陪同下走了進來,王碁大感意外,本來躺着不動,這會兒忙要起身。他可以對任何人倨傲,可是不能對顏垂纓,說道:“顏大人,您怎麽來了?”

顏垂纓只淡淡地一笑,說道:“我是陪着善懷回來的。”

王碁瞥了眼善懷,說道:“此等小事還要驚動三爺,實在是過意不去。”

顏垂纓并沒有給他顏面,直接說道:“善懷的家人不在京內,我年長她幾歲,自然要代替伯父伯母好生照看,就如她的娘家人一般,做這些事也是應當的。”

王碁聽他語氣不對,心頭凜然,這才重又看向善懷,卻見她臉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當着顏垂纓的面,王碁說道:“本來想等我稍微能動些便親自請你回來,不想你自己回來了,這倒好,夫妻們不過如此,床頭打架床尾和。”

善懷聽着他這些粉飾太平的話,以前顧及他的顏面,若是這種場合,自然會順着他的話氣說。可是現在,忍不住輕笑了聲,說道:“罷了,也不說什麽床頭打架床尾和,我既未和你打過架,也不曾和你床頭床尾過,并沒有這樣親密無間。”

王碁窘然,心中暗惱,她竟然如此下自己的臉面。

善懷直接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了,說道:“我回來是想問你昨夜的事,你想的如何了?”

王碁忍着氣,呵呵笑道:“先前是我一時想錯了,被人所迷,才亂了心智。我心中有的其實只是夫人,以後自然還是要同夫人風雨同舟,相攜到老的。”

善懷說道:“你的秦娘不要了?”

王碁道:“你若是容不下,我會叫人遠遠地把她打發了。”

善懷說道:“是你自己決定,不必說我容不容得下。”

王碁道:“好好好,是我容不下她,她如何能跟夫人相比?”

誰知床帳後,一道人影忍不住,撩開簾子走出來說道:“王郎何必這樣心狠,夫人且給我一條活路。”說着,竟在兩個人跟前跪下了。

善懷皺眉看看秦弱纖,又看向王碁,半是譏諷的說道:“這就是你說的要風雨同舟?”

王碁沒想到秦弱纖竟然會跑出來壞自己的事,臉色頓時也變了,厲聲呵斥:“誰讓你到這裏來的?”

秦弱纖流着淚道:“我擔心王郎的傷,所以偷偷跑來看看。”又轉向善懷道:“夫人之前常常說念我不易,如今好歹給我一方栖身之地,莫要讓我孤栖無依才好。”

善懷不看她,只是望着王碁道:“以前有些風言風語,我只當是他們嫉妒诋毀,我想你再沒分寸,也不至于向自己的下屬遺孀下手,沒想到……”

王碁心頭火起,這些話倘若關起門來說倒也罷了,可是現在還有個顏垂纓在這裏,他覺得自己的臉被撕成了粉碎:“當初是我一時喝醉了酒,被趁虛而入。”

秦弱纖臉色一變,善懷面色冷峭:“我不想聽這些話,王碁,我們和離吧。”

王碁雙眼圓睜,此刻還以為善懷只是賭氣:“善懷,何必如此,我還沒計較你佛寺裏的胡作非為,你卻反而……”

善懷皺眉:“我怎麽胡作非為了?”

“非要我說破?那個小青鸾是如何?”

善懷嗤的笑了:“那又如何,誰規定不能跟小戲子相處的,何況我同他清清白白,你且莫要以己度人。”

王碁的臉色有些扭曲,咬碎了牙,到底沒把小青鸾是男子說出口:“你同他清清白白,他至于把我打成這樣?”

善懷打量他,頭上包着紗布,一只手吊在胸前,低笑了兩聲,說道:“誰知道呢,也許你長得便很讨人嫌吧。”

王碁的臉上氣得發紅,說道:“善懷,我怎麽不知道你是這樣無情無賴的人。”

善懷道:“說得好,在昨兒之前,我也不知道你是那樣下作下流的人,現在咱們彼此都看得清楚,也算是相看兩厭了。”

王碁恨不得跳起來,喝道:“住口,我,我不會答應,我不開口,你莫想離開王府。”

善懷挑眉:“你說真的?”

王碁氣不打一處來:“不信你便試試看。”

善懷正要說,顏垂纓攔住他,往前一步,望着床上的王碁道:“王大人,不如再好好想想,你難道想要你強占下屬遺孀,欺辱原配的事捅到朝堂上?”

王碁驚慌失措:“嚴大人,這話何意?”

顏垂纓道:“正如我所說的,我便是善懷的娘家人,自然為她着想,她想做什麽,我自然要助着。正好我手中有些王大人的把柄,你如果不想明日朝堂上滿城風雨,朝野之中盡知道王大人的醜事,那就別強人所難,退一步自有好處。”

王碁瞪着眼睛看向顏垂纓,嘴唇蠕動,說道:“你,你……”話未說完,就被顏垂纓銳利的目光逼得一個激靈,不敢再說。

地上的秦弱纖本來覺着走投無路,可是見善懷執意要和離,眼底閃過一絲喜色,巴不得如此,于是忙對王碁道:“王郎,既然姐姐已生外心,執意要去,強留也是無用,不如成全她。”

王碁怒不可遏,正一股火不知往何處發洩,聽她在這個時候說出這種話,火上澆油似的,一掌打在了秦弱纖臉上。

秦弱纖身子往旁邊兒一歪,往日山盟海誓,甜言蜜語,以為自己是他心中的獨一無二,沒想到竟然棄如敝履。

善懷道:“要如何,正好當着三哥的面,今日便議定了吧,我不會追究你過往之事,你也莫要再來厮纏。”

王碁知道強留無用,深呼吸之後看向善懷,眼神透出幾分深情:“你當真對我一點情意都沒有?”

善懷說道:“原本是有的,只不過我想了想,這些年我在你們跟前大管事的娘子一樣,牛馬都不如,再說什麽情誼,算是奢求,也算是可笑。”

王碁又是懊悔又是氣惱:“我們從頭來過可好?”

善懷不由又笑了,眼底透出一絲恨意:“什麽叫從頭來過,再從頭給我一碗避子湯?你最好痛快答應,不然我不知道……假如你我朝夕相處,我到底會做出什麽來。”

王碁聽出她話語中的恨,心中油然生出一絲寒意,又看顏垂纓在旁邊眼神冷冽地望着,身上的疼變本加厲地襲來,簡直叫他無法呼吸。王碁說道:“善懷,你不要後悔。”

善懷說道:“我只悔一葉障目,不曾早些發現所托非人。”

顏垂纓見他松口,當即叫人準備文房四寶,立刻起草和離文書。王碁心中畢竟還有一股火,很想寫一封休書,可是當着顏垂纓,到底不敢造次。

善懷當日來府裏,因向家被貶斥出京,大部分的家産充作嫁妝都在手裏,這幾年王府裏有什麽不湊手的時候,已經用了一半兒,還好先前在京裏買了十幾處鋪面,當時因為擔心叫王家的人知道,又胡吃海塞亂用亂花,所以只記在自己名下,原本是為穩妥打算,沒想到陰差陽錯,正好彌補了當初的嫁妝虧空,甚至還有的賺,這些王碁一絲都不知道,甚至都免了争執。

顏垂纓是辦事的好手,衙門裏的手續派了人去飛快辦妥,善懷這邊兒已經叫人擡箱籠收拾東西。楊老太聽聞後哭天搶地,本來以為善懷回來萬事妥當,沒想到竟然是這個結果,看他們要擡嫁妝就撒潑打滾兒。

善懷素日把她當婆母敬重,這會兒也不必再虛情假套。老東西沒有靠前,就已經被身邊兒的仆婦們架得遠遠的扔到一邊。

原先上房裏跟他的那些丫鬟婆子,一貫看不慣王家的行事為人,紛紛地想要跟着。這些人大部分都是善懷嫁過來後置買收攏的,有的有賣身契,有的只是在此做工,索性都跟了去。這般一鬧騰,府裏留下的多數都是些蛀蟲一般的不乾事兒,擅長吃喝的貨色,橫豎這些跟善懷都無關系了。

顏垂纓想把善懷安置到自己的一處院落中,善懷卻自有打算:“三哥放心,我在祥福裏那邊有一套小院子,雖然不大,但足夠住了。”

顏垂纓略覺失望,卻還是不露聲色,陪着去往祥福裏細看了一陣兒,果然麻雀雖小,五髒俱全,乾淨整潔之地,這才放心,又說道:“多留幾個人,出入也要留心,萬一王家的人不死心,又來羅唣,不要客氣。”吩咐着,又從自己手下挑了兩個能打的放在身旁跟着。

顏垂纓沒說的是,他如此做:一則是防範着王碁,二則卻是防範着那個假冒的小青鸾。對于那個人的來歷,他心裏其實有些猜測,只是不便告訴善懷,因為那人身份太過特殊,性格更是古怪。

畢竟,能在關外那種險惡酷寒之地,被最難纏的邊軍稱呼為惡虎的少年,又會是什麽簡單易相與的角色,只盼他莫要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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