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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番外:圓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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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懷稍微回神,手扶在他的小臂上,“還疼嗎?”

景睨一愣,然後反應過來,“原本疼得要命,可是看到娘子就不疼了。”

善懷嘆了口氣。顏垂纓說起他在邊關的豐功偉績,善懷當然知道他的身手出色,能把他傷成如此,可見行刺之人何等窮兇極惡。于是說道:“以後你可要加倍留心,不可大意。”

景睨這會兒已經聽不進別的去了,一邊親着她,一邊扶着腿。

這次他頗有分寸,雖然着急,卻并不魯莽,盡力深呼吸,在她唇邊低低地說:“以後不許再離開我,不然我……”

善懷眉頭微蹙,明明已經多少回了,仍舊覺着不适,低聲道:“慢些,別急。”

景睨道:“我怎麽能不急,真恨不得一口把你吃了,還省心些。”

善懷擦了擦他額頭的汗,“也不知是誰不省心,手別亂動,別牽到傷口。”

景睨哪裏還顧得上什麽傷,就仿佛吃了靈丹妙藥一樣,通身舒暢,“你要是在我身旁,這傷早好了。”

善懷只當他是玩笑,便沒有接話。

這張床是窄窄的青竹床,善懷獨自一個起卧之時,偶爾還發出吱呀之聲,如今更多了一個人,又是這樣莽撞,竹床吱吱呀呀叫得震天響。

善懷疑心這樣大的動靜,外頭恐怕會聽見,輕輕地掐了掐他的手臂,示意他慢些。

可這床一起一伏,景睨頗為得趣,便對她說道:“你聽,這床也替咱們高興,唱得這樣歡喜。”

善懷滿面羞紅,“別說了……外頭會聽見!”

水面傳聲是很響的,尤其想到昨日驚鴻一瞥,那大船上烏泱泱的一堆人……

景睨哄着說道:“不打緊,他們都離得遠遠的,聽不到。”

善懷自己捂着嘴,生怕不小心發出聲響。景睨将她的手挪開,“我喜歡聽姐姐的聲音。”

善懷忍得辛苦,就胡亂地搖了搖頭,青絲散亂,雙頰桃花。

景睨興起,索性将人抱起,竟靠近了窗戶旁。

善懷聽見水聲響亮,半睜開眼,望見搭起的船窗底下碧悠悠的江水,頓時驚呼了聲:“做什麽?”

景睨道:“你看是不是沒人?”

這船窗是從下往上推起的,何況這客船本來就低,如此看來,只能瞧見江面,自然看不到周遭的船只。

善懷在渾渾噩噩中就信了這話。

景睨将她放下,翻過身,善懷伏在船窗旁望着眼前江水緩緩流淌,身形搖晃,仿佛随時都能墜入水中,卻又總在危急關頭被他穩穩的拉了回去。

直到天色将暗,景睨取一件披風将善懷裹住,親自抱着上了大船。清荷已經等候許久,見兩人無恙,總算能松了口氣。

而在船上陪同的宮中內侍、影衛以及當地的封疆大吏們,雖看得分明,等得心急,卻都不敢出聲,鴉默雀靜地垂手而立。

景睨抱着善懷進了自己的卧房,先叫了水擦洗過,內侍送了燕窩粥,景睨親自喂她喝了。

雖然意猶未盡,但因有傷在身,加上善懷身子虛弱,只得兩回便暫時停了。

當天夜晚,畫船上燈火通明,停靠在泉州碼頭。

其他的民船各自停靠,景睨出面安撫本地官員,吩咐他們各自安置,不必守着伺候。

一船之上的知府衆人謹慎起見,不敢輕易離去,只叫二三船上的其他官員自行上岸。

旁邊那船上的顧公子之前看到景睨抱着善懷回了大船,已經目眩神迷,這才明白原來善懷之前說自己有夫君竟是這麽回事兒。

臨下船之時,忍不住嘆息:“少爺的眼光倒也不錯,一眼就看中了最不可能之人。”

正好其父下船之時看見了他,聞言便問究竟。顧四郎君就說起了,本來瞧着善懷甚好,想弄個兒媳婦兒,沒想到竟然……忍不住又問:“父親可知那小娘子跟那位殿下究竟是何乾系?”

顧老爺一巴掌扇在他頭上,“再敢癡心妄想,我先要了你的腦袋。”

四郎君說道:“我也是随口說說,萬一小娘子跟殿下只是萍水相逢……”

顧老爺一腳踹在他屁股上,“快給我滾回家去,禁足三個月不許出門。”

四郎君哀嘆,臨行之時,回頭看向那浮在碼頭上的華麗畫舫,燈火之中,猶如天上宮闕。

回想先前錯愕之時,驚鴻一瞥所見的那位太子的姿容,簡直如同天上神人,恐怕也只有如此人物,才能跟那人相配,倒也可以死心了。

景睨打發了衆人,又聽暗衛報了京中來信。除了皇帝催促他及早返回的消息之外,還有一個不起眼的:吏部尚書府出了一件慘事,據說是廚房不慎弄錯了毒菌,混入食材中,從王尚書到老太君都中了毒。老太君年老體弱,一命嗚呼,王尚書掙紮了兩日,只因吃了太多,終究沒有救回,只有老三王渼因當時在外頭逃了一命。因此事涉及一品大員,廷尉插手調查,竟查出下手的人是秦弱纖。至于她為何如此,怎麽動手,景睨不感興趣,只覺着這樣一來,倒是省了自己的事。不過他也沒打算把此事告訴善懷,畢竟那個人早在善懷和離之後,就權當是死了。

另外還有一件就是胡貴妃一黨被皇帝連根拔除了,之前行刺景睨的人,便是胡國舅重金雇傭的江湖人。皇帝這次放景睨出來尋找善懷,也是給自己處理胡氏一黨的時間,清理好了京城居心叵測之輩,才好讓景睨安心帶着善懷歸家。

回到船艙之中,卻見清荷跟善懷都定定地望着自己。

景睨說道:“怎麽了?”目光一動,忽然看到善懷旁邊放着一物,這才“喲”了一聲,“只顧着你了,忘記收起來。你看過了?”

原來這東西是他之前貼身放着的,只是一通歡好,眼底只有善懷,竟把這要緊東西給忘了。

善懷方才已經瞧見了,這不是別的,正是景睨之前從禮部得的兩人的婚書。只不過原本紅紙所就的婚書,不知為何上頭濺着數點污漬,細看并非污漬,有的是深色血跡,有的卻像是被火燒過的痕跡。

要不是看見景睨身上的傷,善懷絕對想不到這婚書到底經歷了什麽。

清荷識趣地退了出去,景睨在善懷身旁坐了,先問:“身上好些了?”

善懷垂眸看着那封婚書,說:“這是那天你弄好的?”

景睨答應了聲,重新用帕子将婚書包起來,小心翼翼塞入懷裏:“我拿着。”

善懷瞥着他問:“怕我拿着不妥?”

景睨嘿說:“萬一你拿着跑了呢,我豈不什麽都沒落下?有這婚書,你跑到天涯海角都是我的人。”

善懷見他笑得狡黠,實在忍不住問:“我看婚書上有燒灼的痕跡,你身上的傷便是這樣來的?”

景睨攬着人過去,“過去的事了,不必再提。”其實他未必能受如此重傷,只是深恐懷中的婚書被火漬弄污,只忙着搶救,沒顧上別的,才會燒傷得這樣嚴重。

善懷眼圈兒微紅,景睨抱着她道:“又怎麽了?”

善懷靠在他身上,“你要知道,沒什麽比得上你的身子要緊,只要人好好的,什麽都會有的。”

景睨親了親她的發絲,“真的?我先前都以為你不要我了。”

善懷說道:“要的,十九這樣好,我怎會不要。”

景睨頓時喜歡起來,“這可是你說的,聽說入了東宮之後,身旁會有記錄日常起居的官員,我要叫人把這句話記下來,讓你畫押。”

善懷愕然,“又開始說胡話了。”

“這可不是胡話。”景睨挑唇道,“記下來,不叫別人看,只我自己看。”

善懷提高聲音,“不行。”

當天晚上,景睨襯着善懷松動,小別勝新婚,又辦了兩回。

善懷實在乏了,求饒道:“叫我多活些日子吧。”

景睨不喜歡這話,“你要和我一起長命百歲才成。”

善懷是怕了他這個折騰勁兒,卻又不便潑他的冷水,“知道了,行行都聽你的。”

江水發出嘩啦啦的聲音,催人欲睡。善懷督促着,又給景睨的傷口上了藥。景睨趁機說道:“京中傳訊,催咱們回去。”說完後有些緊張地看着善懷,補充道:“你要是不想回去,咱們就不回。”

善懷有些意外,“可以嗎?”

“聽你的,放心,我都想過了,老家夥若不放過,我帶你出海,到海外島上去。”

善懷啞然失笑,“當真?”

景睨說道:“這有什麽不真的,放心,有我在,萬事都成,你不必操心。”

善懷心頭一軟,沉默了會兒,說:“明兒我們回去吧,我也有些想家裏那兩只雞呢。”

景睨也是哭笑不得:“雞?我還以為你想的是……”硬生生把那三個字給壓了回去。

善懷也沒有問他沒說完的是什麽,景睨卻問:“你當真要回去?”

善懷應了聲。她當然想跟景睨兩個雙宿雙飛,安穩過日子,可心裏明白不能如此自私。

于公而言,他是大啓皇朝唯一正統的皇太子,衆望所歸;于私而言,想到那日皇後娘娘在自己府裏淚眼婆娑的模樣,她怎麽忍心讓皇後得而複失。

正胡思亂想,景睨悉悉簌簌又靠她更近了些。

“你放心。”

善懷問道:“什麽?”

景睨道:“你放心,我不是那配種的種馬種牛,我只和心愛的人做喜歡的事。”

善懷鼻子有些酸酸的,先前還怪他只顧胡作非為,可是卻偏偏又跟自己心有靈犀。

次日揚帆北上,歷經月餘抵達京城。

數日後,靖信帝昭告天下,正式冊封景睨為東宮太子,向氏女善懷為太子妃,诏令向大将軍及家眷回京。

诏命一出,朝野皆驚,有的議論紛紛,可更多的是歡欣鼓舞。聽聞這位皇太子之前在邊軍歷練,憑着軍功升任正六品鎮威将軍,雖年紀輕輕,卻天生睿智,勇武果決,又加上有張天師之前的批文,言說太子過了十八歲之前的死劫,必定可成為一代明君。這對大啓朝而言,自然是一件大幸之事。

至于那位太子妃,朝中群臣雖不陌生,百姓們卻不知情,可很快,坊間有人傳出消息,原來多年來太子妃一直暗中出錢資助京中的慈幼堂,而且但逢災年,便命手下各個鋪面出糧出人救助流民,歷年下來,不知救助了多少的婦孺老弱,做了多少好事,如此品行,堪配後位。

九個月後,太子妃誕下一對龍鳳胎,普天同慶,連靖信帝也忍不住喜上眉梢,親自來到東宮探望。說來也怪,那才出生的小娃娃生得粉妝玉琢,一看到皇帝,眉開眼笑。

皇帝甚是舒暢,看看才出生的孫兒孫女,又看向一旁只顧守在善懷身邊的景睨,頓時覺得這個兒子也是一般。恐怕将來自己要将精力多多放在孫兒身上。

畢竟當初為了讓景睨回歸皇室,皇帝是暗中用了些手段的。雖然趁機讓他承認了自己的身份,但景睨從小養在外頭,性子已經野了,時不時地就要撂蹶子,讓皇帝很是頭疼,打他又不怕,罵他還還嘴,幸而還有個善懷管着,不然只怕他要上天。如今總算有了乖孫兒,皇帝只覺得人生總算有了盼頭,或許不久的将來……可以放他一馬,讓他帶着他的人自行野去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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