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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豈無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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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瑾琏不是一次兩次被曲探幽玩弄,愀然色改之後,平靜心神,忙不疊換回恭恭敬敬的态度,面向曲遠纣,不甘道,“父皇教訓得是,兒臣銘記在心。”

曲遠纣點點頭,揉一揉太陽xue,掠過一念,頗有趣味道,“既然你們二人想法相似,不如攻打藍穹的任務就由探幽和瑾琏一同前往。也讓藍穹國好好看着,曲朝有的是才華橫溢,文武雙全的太子皇子,侵占他們國土乃是不費吹灰之力的小事。”

君無戲言。

曲探幽,曲瑾琏怎會反駁拒絕,一味裝出兄友弟恭的姿态,笑道,“兒臣遵命。”

“那麽,這些天就仔細準備出兵事宜,力求一舉打垮藍穹。朕的好兒子們,一定可以不負衆望,凱旋歸來。”

“是,父皇!”

出了拙政殿,衆皇子兩三一隊,各自走散,竊竊私語。

曲探幽往上,與兄長們無言,往下,與弟弟們無意,自幼倨傲的他喜歡我行我素,來去一人。除了去歡漪殿見一見親姐姐曲雙蛾,他并不搭理其他皇子公主,乃致四皇子,六皇子每每在他這裏碰壁。

旁的皇子公主明白曲探幽的脾性,大不了繞着走遠點,不同他直面便是。

但曲瑾琏,曲欽寒從小拉幫結派,帶着頭愛招惹曲探幽,經常搞得灰頭土臉,依然樂此不疲,從另一種意義上看,也算是“手足情深”了。

曲探幽瞥視尾随跟來的兩位兄長,道,“何事?”

曲瑾琏也無顏把昨夜偷竊的事拿出來說,促狹道,“太子,以後是你我在軍營共事,四哥不擅長行軍作戰,還望太子多加提點照拂。”

“四哥玩笑話,兄弟之間何必拘禮。孤會在做好分內之事的前提下,照顧好四哥。希望,四哥也一樣。”

“那是自然。”

“嗯。”

曲探幽一甩金袍,轉身走了。

金燦燦的太子身形消失後,憤憤不平的曲瑾琏拳頭砸緊,切齒道,“簌珠偷的是什麽?白偷了!”

曲欽寒道,“她也不知七弟早早便将計劃告訴了父皇,只能說是天意弄人。”

“放屁!你以為七弟是誤打誤撞碰巧的?他早就防着了,這個家夥心眼忒多,他小時候我就發現了,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壞種……昨夜的事情鬧得那麽大,他今天肯定得意洋洋極了!氣死了!”礙于身處皇宮禁地,曲瑾琏發狂怒罵也只敢用蒼蠅大小的嗓音,聽在耳膜裏,莫名令人發笑。

曲欽寒擡袖掩嘴,偷笑道,“四哥,算了算了,左右不急一時,反正母後也答應助我們一臂之力。七弟的‘好日子’在後面呢?”

經此提醒,曲瑾琏攻心的烈焰矮了半截,嗤道,“是啊,不急,不急,我一點也不急。”

長街上,一輛華麗的馬車飛馳在中心,屏退了兩旁川流不息的人海,兀自朝城外的逢君行宮趕去。

一抹飄飄然的白衣自一房頂蹁跹落下,輕盈地停在馬車前,一撩簾子躬腰進去,單膝跪地,俯首道,“紙鳶參見太子殿下。”

坐于榻上的曲探幽閉目養神,波瀾不驚,靠着車壁,揚起下巴。

玉冠束發,俊朗無雙,一張側顏精致得無人能及,鼻梁高挺,眉弓和下颌的弧線使人看了又看,恨不得刻入骨髓,永不忘卻。

聽完紙鳶把昨夜懸書閣發生的事情巨細無遺地講述一遍,譬如落花啼險遭刺殺,譬如奏折失竊,譬如黑衣人來讨要簌珠。

他驀地掀開眼簾,凝視跪地的紙鳶,眉心蹙了蹙,漠然道,“明白了。”

無傷大雅。簌珠偷的東西給不了曲瑾琏什麽好處,落花啼也完全有自保能力去對付簌珠,他不擔心這些。

紙鳶道,“太子殿下,六皇子何以要帶走簌珠?”

曲探幽表情無波無瀾,道,“六哥他自有安排,你往後遇見他,也勿要與他大動乾戈……簌珠麽,她會死,但不是現在。”

紙鳶瞬間明白,答應一聲,又道,“太子殿下,您偷偷出錢命屬下照顧郭兆陵大人的女兒女婿,幫他們流放途中輕松些……屬下不小心從玉堤口中得知了一事,塢山蝗災爆發的前半個月,玉堤曾經遇見一位陌生女子到罐中仙,裝神弄鬼來教他去救災。那女子一身樸素錦衣,有點像富貴人家的丫鬟,戴着黑色帷紗的鬥笠掩去面容。玉堤懷疑那人是故意陷害他們的,然而目下苦無證據,要找到那女子如同大海撈針。”

“樸素錦衣,像富貴人家的丫鬟?”

曲探幽呢喃自語。

不知為何,聯想到那一日,在歡漪殿撞見落花啼穿着銀芽宮女裝的畫面,他為此還罰了銀芽三月的俸祿,怪罪她沒能看好太子妃。

腦內的一绺弦線狠狠地繃緊,緊到将要铮然斷裂。

曲探幽攥死拳頭,眸淵黑魆魆一片。

是她……

回到逢君行宮,曲探幽先是滿行宮尋覓落花啼的身影,遍尋無果。紅藥,餘容,将離三人面面相觑,碎步迎上來,逐一欠首見禮。

紅藥笑道,“太子殿下,太子妃不在行宮,許是去了曲水沣都。”

“她去曲水沣都作什麽?”

“太子殿下您忘了?曲水沣都的罐中仙酒樓不是被太子殿下從皇上那要來,送給太子妃了?太子妃今天便去驗收酒樓,準備開一家……”

紅藥還未說完,曲探幽聽懂落花啼外出的意圖,揮揮手,示意紅藥她們退下,他煩悶郁結,邁步朝懸書閣而走。

懸書閣中的布置已歸為原樣,血腥味也祛除得乾淨無比,乍一看,無人能猜想到昨兒深夜這裏曾遍地血水,狼藉滿目。

坐在書案前,曲探幽擡着二郎腿晃一晃,一手支着下巴,沉思苦想。香爐裏袅袅的幽藍煙霧層層上繞,飛舞翾動,沁人心脾。

他起身欲走,想去曲水沣都看看落花啼,餘光一擦,視線猛的留駐在一摞奏折上,十幾沓奏折不奇怪,奇怪的是有一張薄如蟬翼的蠶繭紙嵌在裏頭。

被壓得皺皺巴巴。

拽出來,定睛一看,喉結滑動一番。

紙鳶說昨夜落花啼在懸書閣遇見了簌珠,那麽大概率落花啼就是自己來到懸書閣的,她來懸書閣的目的是什麽?

她來的時候是否翻動了這首詩,不,這詩,她絕對看過了。

落花啼,你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

為何,我看不清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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