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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懷離恨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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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啼按按抽動的太陽xue,甩甩腦殼,不明白花辭樹為何騙她是曲躍鯉自己逃跑的。

“紅衣服說,還有人跟我一樣長滿毒瘡,說我比他蠢,不會自救。”

這句話在落花啼腦中蹴鞠般瘋狂地貫來貫去,鬧得她頭疼不已。花辭樹話中所言長着毒瘡的人是靈暝山的花-徑深嗎?

如果是,什麽叫他會自救?

他自救成功了?

可,明明花-徑深仍舊渾身遍布黑紫色毒瘡,并未祛除毒瘡的痕跡,難不成花辭樹所說的是另有其人?

到底是誰?

還能是誰?

想不出來,理不真切。

落花啼姑且按下不表,專心致志去盯縮在忙忙粼的弟弟已經不重要了,你罪孽深重,留在世間毫無意義,不如以死謝罪吧。為了落花國慘死的生肖百姓,為了其他被你無情殺害的可憐人,為了——為了失去記憶,頭腦重創的水滄粼。”

“你今兒,該死了。”

話語一休,曲探幽與楓鐵屏的面容皆驟然變了一變,前者神态複雜,欲言又止,後者酸澀無奈,嘴角下撇。

曲躍鯉森森怪笑道,“哈,落花啼,你不是想問我毒瘡的事情嗎?現在忍心殺我了?”

“你不會說的,何必糾纏。”

“倘若我願意說呢?”

“……那你說說?”

“我說了,你們會放我走嗎?”

“你覺得呢?”落花啼怒極一笑,反問道。

曲躍鯉笑得擠出幾滴濁淚,凄凄慘慘道,“很簡單,下毒之人最恨曲朝皇帝的兒子,從前我不明白,現在明白了,損毀皮肉,擊潰心房,比手刃活人還更加殘忍。我只知道這些了,你自己慢慢想吧。”

“不過解藥呢,你是拿不到的,哈哈哈哈!她怎麽同意給呢?哈哈哈哈哈!”

有時候,落花啼感覺曲躍鯉瘋癫裏含着片刻清醒,許是他的瘋癫是麻痹痛苦的一劑苦口良藥吧。

人生苦痛,唯有麻木躲避才能覓得渺小的存活淨地。

可落花啼寧願清醒的痛苦,也不想像曲躍鯉那樣逃避的麻木。

她道,“多謝。”

“你走之前,我要告訴你一句話。”

“鯉魚永遠不可能躍龍門,魚只是魚,蛇也只是蛇,而龍生來就是龍,無可替代。”

“所以,你是失敗的。”

“……”

曲躍鯉目眦欲裂,眼底血絲勝過密密麻麻的蜘蛛網,他喉嚨裏因怒火攻心嗆出了血,咳得忙忙的尾巴上到處都是,忙忙迷戀地伸出舌頭舔得一乾二淨。

曲躍鯉道,“落花啼,你真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為什麽!”

一激動,“噗”地噴出潑天的血霧,奄奄一息倒回忙忙的蟒懷裏,抽-搐發抖。

楓鐵屏覺得時機一到,打個響指,忙忙立即擡高鱗甲細膩的腦袋,虎視眈眈地凝望着曲躍鯉。

曲躍鯉一聲不響,頭尾相連抱成嬰兒睡在羊水裏的姿勢,就像當初在花落知多少“全是羊”酒樓匾額下發現的“羊屍”一樣,孤零零地卷成一團,死意缭繞。

忙忙舔着曲躍鯉,蛇信吐出又收回,收回又吐出,舔了幾下,粗身一摔,狠狠絞纏着曲躍鯉的四肢百骸,絞得骨頭“咔咔咔”地重響,令人不忍卒聞,紛紛躲開目光。

“嘶嘶——”

忙忙的血盆大口越發大張,試探性地丈量着曲躍鯉肩寬的大小……

自诩為龍的曲躍鯉,最終結果卻是被一條蟒蛇吞噬,腐蝕在其可怕的胃酸裏,化為一灘污血,死無全屍。

世事便是這般無常,無情,無義。

.

寒冬臘月,冰封天地,雪花片片翾舞,風聲刮骨刺痛。

曲水沣都的長街覆滿了新雪殘雪,不少人影執着掃帚縮着脖子在兢兢業業地掃雪。

街上晃動的行人寥寥,偶有幾輛馬車飛馳躍過,嘈雜一片,旋即歸為死寂。

六皇子府邸。

下了早朝的曲欽寒在貼身侍衛的護送下坐馬車回來,一進府邸大門就熟練地抛掉狐皮大氅,提步朝燒着暖烘烘的爐火的內殿而去,一掀藍色錦袍大馬金刀落座。

接過一婢女端來的熱氣氤氲的香茶,埋頭飲了一口,再擡頭時,眸子裏頃刻間鑽入一抹涼意的綠色。

他擱下茶盞,往後靠在椅背上,揚唇道,“如何?你寫的書信傳給紙鳶他們沒?”

簌珠自從離開了四皇子府就藏身于六皇子府,數月下來被曲欽寒悉心照顧,又是專門派大夫治療腿疾,又是尋女按摩醫師為她推拿小腿肌肉,如此日積月累,簌珠半邊麻痹的腿腳慢慢能正常行走,但依舊是難以像從前那樣同人矯健地打鬥。

不得不說,這些日子的相處,簌珠對曲欽寒刮目相看,稍微動容,心底暗處的情愫悄然改了點滴。

簌珠在兩名婢女的攙扶下坐于曲欽寒右側,轉首看了看意氣風發,盛寵優沃的某人,淡然道,“寫了,已按你的吩咐如實寫就,真假參半,必會激起他們的憤懑,使他們設法快速找到太子殿下回京。”

曲欽寒點頭道,“甚好。簌珠,七弟當年假意趕你出宮,意在監視四哥動向,陰差陽錯,此時你還能幫他與紙鳶等人來往書信,紙鳶和入鞘兩兄弟必會相信你信中字句……你對七弟忠心耿耿,他惦記你的好嗎?現在他非是之前的樣子,你還戀戀不忘?”

“良禽擇木而栖,不妨另選一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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