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東風怨(1/2)
日暮東風怨
第一百二十五章日暮東風怨
(蔻燎)
落花啼跟着梅花鹿花茸茸飛躍了十幾裏地,在一處遍野郁郁蔥蔥的密林歇了腳步。
花茸茸四個蹄子在前奔馳,時不時頓下腳吃幾口槐葉,永遠和落花啼拉開五米左右的距離,一人一鹿,若即若離地前行。
落花啼把絕豔劍插-進土地,借力支撐着喘息,她撿一粒石頭朝花茸茸後腦勺丢過去,憋氣道,“她在哪?她讓你引我出來的麽?”
“咔嚓咔嚓,咔嚓。”
花茸茸嚼着樹葉,嚼得津津有味,一雙黑白分明的鹿眼亮極了。
“也是,問你,你又不會說人話。”
落花啼道,“那你繼續帶路,多謝啦!”
可花茸茸巋然不動,盯着落花啼,機械地蠕動着滾圓的腮幫子,用與它主人如出一轍的冷漠眼光上上下下打量着落花啼,似乎費解這個人怎麽如此多言。
落花啼起身環顧四野的情況,除了普通的老樹就是老樹。
須臾。
“嘶嘶嘶——嘶嘶嘶——”
蛇信聲如水浪翻卷而來,有輕有重,有近有遠,嘩啦啦朝着落花啼的腳底包圍。
低頭一觑,一條條粗細相當,五彩斑斓,鱗片光滑的活死蛇已規規矩矩繞了一個圓,将落花啼裹在正中央。
這不就是白衣人送給她的毒蛇嗎?在龍怨潭打不過網紋蟒忙忙,只得找地方冬眠躲藏,如今落花啼出了楓林仙境,它們便亦步亦趨跟随了。
落花啼欣喜交加,蹲下身去撫摸毒蛇的小腦殼,雨露均沾地寵了一遍,“原來你們還活着,太好了,我以為你們再也不出來了。等着,我這就逮幾只野老鼠給你們吃!”
說着就拔劍出鞘,打算在密林捉些野鼠喂養這些活死蛇。
“我已喂過,不須勞煩你了。”
一記久遠的女音飄飄曳曳灌入落花啼的耳膜,使她芒刺在背,僵凝如石。
轉身的剎那功夫,一白衣女子悄然驟現,伫立在落花啼背後,藍白道袍,雪色披風,白紗鬥笠,臂彎間懸了一柄冰藍拂塵。
青絲垂肩,藍色錦帶束綁發髻,兩鬓綴了銀色纖細的流蘇,秀眸澄亮,肌若凝脂,氣若幽蘭,芳菲冶麗,絕色難求。
風撩仙袂飄飄舉,雲扶雪腮皎皎映。
動靜時,恍如神人臨世,光芒四射,教人不敢直視。
她一出現,毒蛇們如潮水退去,窸窸窣窣藏匿在林子暗處,乖順得如狗兒一般。
落花啼想也沒想,“噗通”一下跪地,面朝對方道,“見過花宗主!多年不見,花宗主可還安好?當年在花谷,多謝花宗主傾囊相授,落花啼感激不盡!”
此番會面,白衣人并未遮掩容貌,而是把真正的五官展現出來,故意讓落花啼看得一清二楚。
落花啼看呆了,脫口而出,“花宗主?”
白衣人淡笑,“何出此言?”
落花啼笑達眼底,不卑不亢道,“在卧女山脈的武林大會時,我曾見過你穿了襲藍白道袍掩在人群裏看我比武,那時哀悼山的宗主不出面,是派了大弟子花月陰過來,花月陰是哀悼山的弟子,她偶爾會遞來你傳給我的消息,如此一來,你必是哀悼山的宗主花天恩了。”
花天恩抿唇微笑,道,“嗯,所言不差。”
“敢問,花宗主何以這一次願意露面見我?”落花啼問出了心中疑慮。
花天恩道,“我來找你,是有要緊事。”
白袖一掃峥嵘巨石上的敗葉,花天恩率先撩袍坐下,擡手示意落花啼起來,不必跪着,“一來,你我還不是師徒;二來,你是落花國的長公主;三來,你是曲朝的太子妃。算來算去,你都不應跪我。”
“可我覺得,你已經是我的師父了。雖然這樣說,很對不住靈暝山的師父,但是我實話實說,你和花下眠師父在我心裏是一樣的地位。”
落花啼挨着花天恩小心翼翼正襟危坐,如履薄冰,無一絲懶散模樣。沒辦法,她被花天恩的拂塵抽怕了。
花天恩今日不是來抽-打落花啼的,她對落花啼的言辭付之一笑,擇了重點道,“落花啼,你想成為千古一帝嗎?換言之,我來助你成為千古一帝,你可願意?”
“……”
落花啼瞳孔縮小,不可置信花天恩沒頭沒尾提到了千古一帝,啞然失色。
花天恩依舊忽視落花啼驚愕的表情,不疾不徐道,“我知道,毒蛇銜信一事乃你所為,我亦知道你的意圖是什麽。你想保住落花國,你想天下太平。天下太平不是一句兩句紙上談兵可做到的,你得花畢生精力去謀劃,而我——會永遠支持你。”
“因為,在我這裏,你便是未來的千古一帝。”
落花啼的瞳孔縮得快成針眼大小,微啓的紅唇顫抖不止。
花天恩淡淡言出,“落花國的蛇盤峰山洞內的龍鱗花,你可還記得?”
“……記得,龍鱗花怎麽了?”
“那是我親自栽種過去的。”
花天恩的聲音似在近前,又似在天邊,聽得人迷迷糊糊,思緒雜亂無章。她道,“龍鱗花原本生長在哀悼山的地下密室,是我的師父花撼階生前最喜愛的花木,此花神秘不已,一旦有人親眼看見它綻放,那人便是統一天下的千古一帝。”
“我座下有兩名弟子,大徒弟花月陰,二徒弟李懷桃,李懷桃多年前自請出山涉世游歷,你也知曉,他最終選擇留在曲朝做事。”
“我曾掐算了你的命格,發覺你有帝王之相,但天下不止你一人有帝王之相,另一人就是曲朝太子曲探幽。為了試探你們二人到底哪一個是真正的千古一帝,我指揮李懷桃放出龍鱗花的傳言,将曲探幽哄來落花國。結局你也清楚,你和他都眼睜睜看着龍鱗花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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