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紅一陣驚(1/2)
殘紅一陣驚
第一百三十一章殘紅一陣驚
(蔻燎)
阿弗沒選上聖童。
師父選擇了須彌,作為聖童教的聖童。
明明阿弗和須彌年歲相當,外形相似,武力也不分高下,為何師父堅持選擇須彌,偏偏不選他?
阿弗不能接受這個結果。他壯着膽子去質問師父,得到的理由是,阿弗擅自偷學“空情”,犯了寺中大忌,更是挑戰了聖童的唯一權威,實該嚴厲懲治,殺雞儆猴給後面動歪心思的人看。
只有空見寺意定的人選才能學習“空情”,随後順理成章當一代聖童。
阿弗辯解道,“師父,是須彌教我的,他能教給我,我為何不能學呢?難道就非他不可麽?我不覺得我犯了什麽錯!同是空見寺的弟子,憑什麽他能學空情當聖童,我卻不行?”
師父不答,一棍子将阿弗打了出去。
阿弗在這邊叫苦連天,須彌在那邊成功授位為聖童,變成了統領聖童教的至高無上的第一人。
阿弗失去成為聖童的可能,學了空情的他,身體也停留在十歲,永遠長不大,永遠是個十歲的孩童模樣。
所謂的高強武功在他這便是棄如敝履,唾如泥潭。
他氣不過,氣了三天三夜。他等啊等,等着須彌來找他道歉,須彌要是給他道歉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他全部既往不咎。他和他,還能和好如初,像以前一樣如影随形,他可以做到這樣的。
三天時間,将好是須彌忙得暈頭轉向的時間,須彌沒能來給他道歉。
阿弗心灰意冷,被須彌惡意戲耍的感覺一天比一天瘋長,半個月後,他趁須彌深夜打坐時喬裝打扮成黑衣人去偷襲須彌,打斷須彌的一條胳膊,逃之夭夭。
可空見寺長了眼睛耳朵的人都知道那黑衣人是誰所扮,紛紛對此嗤之以鼻。
師父也借機将阿弗逐出師門。
此舉正合阿弗的心意,他早就不想天天吃青菜豆腐,早就不想每天過着枯燥的練武誦經日子,早就,早就垂涎了紅塵裏婀娜多姿的美人了。
他改易容貌,吊兒郎當來到各地的偏遠城郭,以小僧人的行頭騙吃騙喝,又偷又搶,不是摸良家婦女的屁股,就是白嫖青樓女子的酒桌,搞得那些地方烏煙瘴氣,人人都對他恨之入骨。
旁人诘問,“你是誰?你到底是誰?從沒見過一個和尚這副德行,你真是有臉了!”
阿弗懶洋洋地躺在大街上,咂摸着見底的酒壺,道,“我叫須彌,聖童教的聖童須彌。記住了嗎?哈哈哈哈!”
說到此處,須彌後悔不疊,直敲腦殼,“早知如此,當初,我就應該好好同他談一談的,我非是有心冷落他。那時我求着師父饒他一命,每日夜裏去師父房門口下跪,師父才答應不逐他離去,否則當時他就無法留在空見寺,更沒機會在後面的夜晚偷襲我,他這一偷襲,師父斷斷不願留下他……沒想到我下跪的那三天夜晚,他卻在苦苦等我去找他,是我顧慮不周了。而且,我的确不知如何面對他。眼下積怨已久,怕是說不清了。”
“我若是不讓他跟着我學空情,他現在還能有一副成人身軀,是我害了他,我害了他一輩子。”
“所以,他一次次折辱你抹黑你,你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落花啼唏噓感慨道,“怪不得中秋宴會上曲瑾琏會莫名其妙提你去香染魂的事情,他說的人就是阿弗吧。”
“嗯,後續他喜歡尾随我去各種地方,作了壞事就全部推給我,在金煉國暴斂錢財,勾搭女子等等罪行皆是他一人所作。也是如此,金煉國的宰相金珞郎才看不慣我,勢要想方設法把聖童教剔除乾淨。可百年教門,怎是他想剔除就剔除的?”須彌按按腦門抽-搐的筋脈,愁眉苦臉的。
阿弗自幼熟識須彌,對須彌的行為舉止了如指掌,扮起須彌就不費吹灰之力,還能騙得人看不出一點毛病。除非他自己暴露底色,一般人還真輕易看不出的。
落花啼略略為須彌感到焦頭爛額,下一秒她思忖到一細節,脫口而出,“江湖上傳言,聖童教每五年換一個十歲的聖童,你為何能一直擔任呢?”
“哦,我改了這破規矩。”
須彌笑了笑,笑得很勉強,言辭卻坦坦蕩蕩道,“像‘空情’這種壓制正常人生長的惡毒武術,其實不學也罷。因為我發現它沒特別厲害,如果特厲害,天下第一就不是花下眠,而是我須彌。所謂的聖童嘛,一來,也只是給世人看的噱頭罷了。二來,滿足某些人的變-态怪-癖,一宗之主是個十歲的小屁孩,豈非很有談資?總而言之,不是什麽好東西,無須一代代傳下去。”
落花啼佩服須彌以一己之力去對抗整個聖童教,向須彌敬了一茶,道,“聖童,你是當之無愧的領教人,有你管理聖童教,以後就不會有人被迫困在幼子身軀裏了。”
“太子妃謬贊。”
須彌談罷阿弗,開門見山道,“太子妃深夜來訪,想必是有要事?倘若讓太子妃白白跑一趟,便是我失禮于人了。”
落花啼等的就是須彌的這一句話。
她簡單把在楓林仙境的遭遇敘述一番,擇了重點講楓鐵屏和楓有盡的複國之心,推心置腹道,“聖童,實不相瞞,我想助楓鐵屏他們複國楓林。”
“楓鐵屏……太子妃,他先前确是來空見寺尋過我,我同他聊過,我……”須彌惴惴不安道,“他想抵抗的是曲朝,曲朝現今盛勢,不是好招惹的。”
“人多力量大,聖童,你只要答應幫助楓林,後面的事就不用你操心,我會出謀劃策。”
“不對,不對啊,太子妃,你不是曲朝太子的太子妃嗎?怎麽?”須彌仿佛剛反應過來,腦袋登時變大一圈。
落花啼嫣然一笑,“此事複雜難言,聖童唯需相信我并非兒戲即可。”
須彌躊躇踟蹰片刻,望着落花啼望了接近三分鐘,端起茶水抿一口,“太子妃,多謝你幾年前在中秋宴上幫我說話,現在也堅定地相信我沒乾惡事,我無以為報,可惜幫楓林複國實在是太過危險,我無法答應。”
他從腕上褪下一條華麗的佛珠手串,遞給落花啼,“這是無患子和砗磲所制的手串,寓意驅邪避災,清淨安寧。是我師父臨走前所送,珍貴已極。目下送給太子妃,乃是一粒定心丸。我雖不敢一錘定音幫助楓林,但太子妃日後若有急事,遣人拿上此信物過來便是,須彌無論如何都會出動人手,鼎力相助。”
答案雖在意料之中,但落花啼還是失望了幾秒,惆悵點首。
須彌的最後一段話又讓落花啼精神抖擻,她小心翼翼接過無患子砗磲手鏈,感激不盡,“聖童,有你的這番話,我才是無以為報。”
須彌委婉的做法,是變相地站在她這邊,不過不能太明顯罷了,畢竟他現在可是要在曲朝的地盤上大肆修建空見寺的。
落花啼喜不自禁,眉頭一挑道,“眼下還有一小事需麻煩聖童,但請聖童勿要怪罪。這件事有關焰焚國和金煉國,兩國之間有一火山,名叫噬天山……聖童能否利用空見寺中人助勢散播火山即将爆發的消息?讓兩個國家的人早點離開噬天山,避一避災厄。後果如何,便是天意了。”
須彌的眼球鼓得圓圓的,難以置信,“竟有這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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