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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雲蔽我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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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雲蔽我心

第一百四十一章浮雲蔽我心

(蔻燎)

倘若天下人皆對曲朝三皇子之死抱有懷疑非議态度,把罪孽矛頭指向太子曲探幽,那麽,在錦王這裏卻是自始至終都萬分信任曲探幽不是殘害手足的惡人。

“當年……”

當年三皇子曲陽曦在曲遠纣那是炙手可熱的,完全堪與身為太子的曲探幽分庭抗禮。

可皇子就是皇子,如何能比得上太子?

曲遠纣把他們倆一視同仁,會給出難度相當的任務讓他們完成,各方各面将兩人作比較,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曲陽曦漸而把曲探幽視為敵人。

憑什麽他生下來就是太子,憑什麽他母後都被滅國了他還是穩坐太子之位?

憑什麽?憑什麽?他憑什麽?

曲陽曦越是與曲探幽相處,越是覺得天道不公,四弟的優秀鋒芒畢露,愣是何人都無法污蔑他的能力,就是如此優秀,才刺得人眼紅,失去理智。

太子之位是可以搶來的,父皇的太子之位和龍椅不也是靠自己搶來的,曲陽曦深覺自己是能依葫蘆畫瓢學着曲遠纣登上權力巅峰。

他從小就會照顧年幼的弟妹,極度關懷呵護,久而久之,曲探幽對這三哥亦是不設防備,傾心相待。

曲陽曦會常常邀請曲探幽入府暢聊,推心置腹地談話,痛痛快快喝一晚上酒。然而曲探幽喝的酒水,曲陽曦早在裏面做了手腳,偷偷朝酒壇裏下慢性毒藥,只要曲探幽去他府邸喝酒,就會不知不覺喝入恐怖的毒末。

那時候,還未滿十八的曲探幽心底仍有一處純淨之地,不疑有他。

一日,恰逢曲陽曦誕辰,他單獨邀了曲探幽去偏僻的森林狩獵,比一比誰能射一頭黑熊,打下熊掌獻給父皇。曲探幽顧及曲陽曦過誕,一口答應跟了過去。

狩獵的地方不是皇家獵場翹首圍場,而是無人問津的荒山,山路的盡頭有一懸崖,崖上有虬枝禿杆的歪脖子樹,嶙峋猙獰的怪石,沒有一點像打獵的場地。

兄弟倆把一群侍衛甩在身後,并排馳騁在草野。

風聲吵耳,寒涼貶人。

曲探幽一箭射穿路過的一只猞猁,跳下馬去撿獵物,此時曲陽曦咬緊牙關,驅馬直沖而來,誓要把曲探幽堵到崖岸前。

曲探幽發覺不對,抛下猞猁撤身避過,可惜曲陽曦不願放過他,拔劍指了指那深淵般的崖底,無情命令道,“跳下去。”

“七弟,跳下去,別逼我動手。”

“三哥,這是何必?”

曲探幽不是吃素的主,趕來狩獵就心知入套,将計就計地随着曲陽曦做戲,他也不再假裝天真,抽出腰間的縛龍劍,擡起下巴直視曲陽曦,不卑不亢,“對不住,孤可不是聽話的窩囊。”

語罷,劍身一橫,就勢劈去。

曲陽曦騎在馬上,居高臨下挑劍去捅曲探幽,親兄弟就見招拆招鬥了半個時辰,互相挂了彩,最終曲探幽一劍斬斷馬匹的腳踝,揚起一腳踹翻馬身,将馬背上的曲陽曦踢得滾到草地。

慣性太大,曲陽曦一骨碌滑下懸崖,好險揪住一藤蔓孤零零吊在下方,被罡風吹得擺來擺去。

他慌了神,苦苦哀求道,“七弟,救我!七弟!”

曲探幽提劍趕去,心口一咯噔,忙不疊俯身伸手去夠曲陽曦的手掌,愕然道,“三哥,抓住孤。”

兩人一同呼喚下屬侍衛,十指緊扣,動都不敢多動。僵持了足足三分鐘,曲探幽身下的石粒開始摩擦着他的衣袍往懸崖邊滾,竟是被曲陽曦的重量墜得移動。

再如此下去,毫無疑問,必是共赴死地。

曲陽曦驚駭得面色煞白,焦急道,“七弟,不要松手,我求求你,不要松手……”

曲探幽額上青筋暴突,汗珠密密,半只手臂被扯得麻痹無力,“三哥,你對孤,可否是問心無愧?”

“什麽?”

“你是真心實意待孤嗎?孤不明白,你本不該做出此等愚蠢的事。”

“……”

曲陽曦瞳孔縮成針眼大小,目眦欲裂道,“我……”

話至一半,密林深處傳來出鞘入鞘的聲音,緊随而來的是曲兵們橐槖的腳步聲。

與此同時,曲探幽的手臂脫力,整個人被曲陽曦墜得挂在懸崖邊,稍有風吹草動就會跟着跌落下去。

入鞘瞧見這一幕,瞠目結舌,吓得連滾帶爬沖過來抱住曲探幽的一只腿,“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來人!來人,快救太子殿下!”

出鞘頭皮發麻,跟着抱住曲探幽的另一條腿,向崖下一掃,心跳如鼓,“三皇子在

曲兵蜂擁而至,手忙腳亂去拽起曲探幽,正要去拉曲陽曦,曲陽曦和曲探幽的手指卻因汗濕滑膩膩地握不住,硬生生“啪”地分開了。

“啊啊啊啊——”

曲陽曦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獨自一人落入深淵,鮮豔的錦袍被風吹得鼓脹,俨然折翼斷翅的蝴蝶,直直淹沒在濃雲裏。

曲探幽瘋了般指揮曲兵救人,一波人争分奪秒抄了近道去懸崖底下找曲陽曦。天可憐見,曲陽曦沒死,半道上被一巨樹擋了擋減緩了摔地的速度,不過還是摔斷了左腿,卧在血泊裏茍延殘喘,咳嗽連連。

人群急忙将其擡上馬車,回曲水沣都救治,曲陽曦在地獄轉了一圈,居然神奇地撿回一命,可斷腿的他,再也無緣太子之位。

他郁郁寡歡,每日唉聲嘆氣,痛苦得恨不得自殺。

他養了将近兩年的病,那消失了一兩年不來露面的曲探幽驟然悄悄去府邸看他。

兩兄弟面對面而坐,緘默無言。

良久,曲探幽扣扣桌角,面無表情道,“三哥,你給孤下的毒,害得孤苦不堪言。”

他冷冷地凝睇着曲陽曦,“那毒毀人容貌,潰人心智,辱人尊嚴,是世界上最惡心的藥物。你何以能忍心這般待孤?”

“就因為孤是太子,你嫉妒憤恨,便一頭紮進覆掀雨的宮門?”

原是這幾年,出鞘入鞘暗中查出三皇子曲陽曦勾結繼後覆掀雨,自繼後那得到一種毒藥,偷下在酒水裏哄曲探幽喝下,曲陽曦掉下懸崖斷腿之後,沒過多久那慢性毒就在曲探幽身體裏爆發。

曲探幽周身疼痛無比,形容枯槁,無顏見人,萬不得已躲起來四處奔波求藥,耗費了兩年時間才堪堪療傷祛毒,得到康健無恙的體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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