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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知心有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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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道應了聲,按着腰間的劍出殿走了。

落花啼剛想再三囑咐瘦馬一些話,瘦馬翹翹曲探幽那弧形漂亮的嘴,擡手指指頭頂橫懸的一架架房梁,不假思索道,“我知道,我睡上面,不會睡你和他的床的。”

“知道就好,若亂了分寸,我頭一個削死你!”

“嘁!”

瘦馬又用曲探幽的臉翻了個詭異的大白眼,看得落花啼想一巴掌扇過去,努力地堪堪忍住。

她道,“我出去一會,銀芽要是問及我去何處,就随便說我去懸書閣看書。”

“那你到底去哪啊?姐姐。”瘦馬眯起眼,端詳着落花啼的容貌,狀似無辜道。

“關你屁事!”

落花啼一瞬間頓悟,她或許不是讨厭曲探幽這個人,而是讨厭“曲探幽”這個假太子的言行舉止,她實在是忍耐不住想收拾瘦馬。

瘦馬卻一擊致命道,“你把曲狗關在何地了?我們得給少閣主回話的。”

“不需你們回話,我想告訴你們少閣主就告訴,不想告訴就不告訴,輪得着你來指手畫腳?”落花啼望望雕花窗,唯恐隔牆有耳,聲線低得差點聽不清。

瘦馬恍然大悟,昂頭忤逆落花啼的眼光,道,“哦,原來你是害怕我們找到他,對他狠下殺手?”

落花啼火冒三丈,怒不可遏地一把拽住瘦馬的衣領,拳頭一擂就朝其腦殼邦邦兩下,語氣充滿警告,“這是在逢君行宮,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惹我不高興,我有辦法讓你們見不了你們的少閣主。還有,我再說最後一次,曲探幽的命由我做主,他是茍活還是死去,動手的人排隊排一千年都排不到你頭上!給我記清楚了!”

“……”在楓林仙境的話,說不定瘦馬已經頤指氣使和落花啼吵架乾架了,然而現在待于逢君行宮,非是自己的地盤,處處掣肘,此為一。落花啼是少閣主楓鐵屏愛慕之人,于情于理他也不敢私自與她交手,少閣主鐵定會打得他爹媽都不認識,此為二。

瘦馬忍痛挨了幾拳頭,淚眼汪汪地盯着落花啼潇灑地啓門消失,小聲揶揄道,“還好我不是真的曲探幽,否則天天被如此跋扈蠻橫的娘子打打罵罵,簡直度日如年啊。唔,好疼……”

他委屈巴巴地揉了揉自己隆了大包的腦殼子。

夜寒寒,風刮不息。

落花啼沒忘記在行宮地下暗牢看見的那一幕,吊挂在半空,黑麻布罩頭的兩個氣息奄奄的死囚。

她想,救他們一命吧,算是幫曲探幽抵消孽債。

怔一下,懊惱地嘀咕,“他的孽債,憑什麽要我幫他消?”

消得完麽?

嘴上這麽說,腳步卻橐槖地滞在了假山後。

熟門熟路地打開甬道,踩着向下潛深的臺階,捂着口鼻循循來到了關押死囚的牢獄門前。

“喂,喂!你們還醒着嗎?醒着就發出聲!我來救你們離開!”

一片死寂。

落花啼顧不得納悶,想着速戰速決,拔出絕豔“铿”地斬斷牢獄門上的鐵鎖,手忙腳亂地開門走進去,劍尖朝上一劃,精準地砍下捆綁他們四肢的繩索。

“啪!”

“啪!”

兩道重物砸地聲震耳欲聾地貫來。

落花啼忙不疊去探地上兩人的鼻息,手一碰,心髒收縮,她不可置信地一連探了三次,一次比一次心涼,一次比一次毛骨悚然。

……沒,沒氣了?

不,不會,怎麽就沒氣了?是她來晚了嗎?

落花啼軟趴趴跌坐在地,捏着絕豔劍不知所措,黑似地獄的暗牢那無形壓迫感叫人呼吸困難,手足乏力,逃也逃不掉。

“對不住,我沒想到會是這樣,真的對不住。”

落花啼有氣無力地惋惜着,伸手想摘下兩死囚籠在頭部的黑麻布,他們死的時候憋得難受,死後不如讓他們得以休息透氣。

正撩了一角黑布,幽邃的甬道赫然傳來沉重有力的一陣腳步聲,急促,雜亂,自遠逼近。

赤黃的火把光點燃兩旁的壁燈,“唰唰唰”地燃燈聲像鬼魅在嘶鳴。

一轉角處,兩抹高大健壯的黑影并排信步行近,腰懸長劍,背負毒箭,黑衣裹身,腿腳修長,當真是氣宇軒昂,殺氣湧動。

落花啼屏息,目眦欲裂地瞪着那兩黑影。

“誰?是誰!”

“太,太,太子妃,你何以在此?”

不料來人不是旁人,竟是出鞘入鞘兄弟倆。

入鞘一面嬉鬧一面走來,走到這間牢獄時,眸子瞥到一紅色暗影,吓得後退一步,麻利地抽出了劍,看清對方的臉後,腮幫子肌肉抽-搐。

出鞘凝眉,躬身施了一禮,道,“太子妃,你這是何意?此地血腥殘暴,非是太子妃應來的,而且,太子妃是如何發現這裏的?”

落花啼一語不發,緩然站起身。

入鞘沒他哥那麽鎮定了,飓風般刮到牢獄深處,目色鎖定落花啼,又瞟瞟地上的人,抓耳撓腮道,“太子妃,這地方除了屬下和太子殿下知曉,無其他人得知,你是怎麽曉得的?你,你這是乾什麽?你想劫囚不成?這兩人都是侮辱過太子殿下的賤人,殺了都不足以洩憤,太子妃何必斬了繩索要助他們逃走呢?”

他居高臨下睥睨着地面上巋然不動的死囚,嗤道,“更何況,他們已然死了,不是嗎?”

出鞘道,“住嘴!”

語調過于冒犯曲朝太子妃,可是有大不敬的嫌疑。

入鞘哪裏管得這些,他是自從認識了落花啼就一貫口直心快,頭鐵無比,一般想說啥就說啥,曲探幽都懶得搭理他這張嘴。

落花啼攥拳,憋火道,“他們是犯了什麽罪?你們這不是嚴刑拷打,擅動私刑嗎?難道,在逢君行宮,動辄就殺人取樂嗎?你們的太子殿下從前便是如此教你們的?”

入鞘道,“太子妃,屬下說過,這些人是欺辱過太子殿下的罪該萬死的惡人,爛命一條,不值得同情。屬下與哥哥為主子捏死幾只小蚊小蠅,清理歹徒,最正常不過,太子妃何必動怒。”

“入鞘,你倒是說說,他們如何欺辱太子的?即便欺辱,也罪不至死。”

“太子妃,您錯了。”入鞘怒火中燒,夾槍帶棒道,“身為曲朝儲君的太子殿下,會是未來的九五之尊,真龍天子,他是不容任何人侵犯威嚴的,這些人不知死活地踐踏太子殿下的尊嚴,活剮淩遲都不為過,理該死上千千萬萬遍!”

“夠了!”

落花啼勃然變色,反手一劍劈出,淩厲的劍刃倏忽劈在入鞘身旁的牢獄大門上。

木屑飛灑,震響雷起,一并割掉了入鞘的一縷烏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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