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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緣颦蛾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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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芽在後手指狂抖地穿好道袍,冷汗冒了一腦門,這種逃亡的刺激吓得她整個人處于緊繃感中。她不忘把丫鬟的發型挽成道士常用的髻,還貼心地幫落花啼重新挽了同樣充滿道士氣息的發髻。

她們拿着花月陰遞來的假胡子貼臉上,此時雁旋也麻利地打包了一個小包囊馱在背後,橐槖地上了樓,眼睛亮汪汪的,“太子妃,我準備好了,我們走吧。”

落花啼“嗯”一聲,嘆息道,“事不宜遲,不能和溫娘伍娘道別,希望她們不要難過……那麽,走吧!”

她一手牽着銀芽一手牽着雁旋就咚咚咚地下樓,花月陰靜靜地尾随在後。

走到一樓的後院柴堆旁,就赫然聽見前堂傳來一道厲吼,震耳欲聾,“來人!給我搜仔細了,一間屋子也不能放過!找不到太子妃唯你們是問!”

嘈雜混亂的腳步聲自遠及近,火急火燎朝樓上橫沖直撞。

落花流水糕點店裏的客官夥計驚叫不斷,亂糟糟的響動如同一鍋打翻的濃粥。

不出意外,是入鞘的人手尋到了落花流水。

落花啼擰眉,跑動的速度更快幾分,出了後院,看見一輛普通的馬車,馬車前有兩匹壯碩的白馬,其中一匹上面騎着一位年輕的俊美少年,壓壓鬥笠邊緣,招手道,“上馬車!”

落花啼嗤道,“卧石,你比小屁孩時期懂事不少!”

花卧石撅撅嘴,仰着下巴美滋滋地笑着。

落花啼,雁旋,銀芽三人鑽進馬車,花月陰則翻身騎着花卧石旁邊的那匹馬,皮鞭子一揮,馬兒痛叫,撒開蹄子跑得一溜煙兒。

沿着曲水河畔狂奔,沒出半刻,落花流水店大抵被入鞘掀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人影,便順藤摸瓜摸到後院,循着他們的軌跡緊追不舍。

眼瞧後面一片金色隊伍愈發靠近,銀光閃爍的刀劍在毒辣的日頭下晃得人心焦意燥,花月陰花卧石摔鞭子的手速摔得殘影紛飛,疼得馬兒哭嚎慘叫。

銀芽心慌地啜泣,“太子妃,我們,我們能離開曲朝嗎?我們……”

雁旋掏出自己的軟帕小心翼翼給銀芽拭淚,安慰道,“銀芽姐姐,你放心,太子妃洪福齊天,天神庇佑,一定能平安離開的。”

落花啼把銀芽和雁旋攬在懷裏,呢喃道,“不管能不能離開,我都不願繼續待在此地了。天底下這麽大,能去的地方太遠太廣,能做的事情太密太多,何必苦苦留在折磨身心的是非之地?”

雁旋道,“那太子妃目下最想去哪呢?”

“去陰水河畔,襄助焰焚,金煉渡過難關。”

話音方歇,就聞簌簌的寒凜破風之聲貫來,好幾柄鷹羽箭擦着邊兒掃過馬車。

前方的花月陰,花卧石警惕地拔劍回擊,“哐哐”兩下把毒箭打得折斷跌落。

花卧石道,“姐,要不我去引開這些追兵,你們先行一步。”

“閉嘴!”

花月陰語調微帶斥責,千鈞一發斬下一只毒箭,“你才多大啊?就想着英雄救美賣一賣偉大無私的行徑?別想了,還輪不着你來乾這勞什子爛事。”

“那些追兵步步緊逼,不留人斷後我們都逃不走!”

“說了不該你管,你就安心待着便是!”花月陰嘆口氣,一鞭子抽在花卧石身下的馬屁股上,馬車骨碌碌飛快馳騁,宛如天上金碧輝煌的神車,一騎絕塵。

落花啼本想着自己出馬車去對付入鞘,但花月陰一口咬死不準她出來打鬥,免得麻煩越來越大,更加不易逃走,她只得在馬車裏挑了簾子朝後迅速瞟了一眼。

這一看,瞠目結舌,險些勻不上氣。

後面的街道兩旁高樓上,不知何時飛出一紅一綠的高挑窈窕的身形,無聲無息點足落地擋在入鞘一行人面前,攔住去路。

那紅綠兩人方一抽出銀白雪亮的長劍與曲兵厮殺,高樓上又躍下一抹倜傥不羁的紅衣,執着黑柄匕首加入了混戰。

硬是把那群潮水般泛濫的曲兵堵在街道上無法前進,不得不同他們對峙搏鬥。

落花啼手一抖,忙放下車簾,屏息凝神,眼珠子轉了轉,脫口而出,“那是大師姐,二師姐,還有小花……”

那紅綠兩女子正是靈暝山天相宗的大師姐紅衰,二師姐翠減,江湖人稱“殺戮雙花”的姐妹。

而那紅衣獵獵,姿容獨一的高大男子也正是花辭樹。

他們是何時聚到一起的?

紅衰翠減又是何時來了曲朝的?

落花啼的腦子雜亂無章,數不清的毛線團子纏成了一層層蜘蛛網,怎麽也解不開,反而越解越是弄巧成拙搞成死疙瘩。

“停車!”

“籲——籲——”

馬車停在城門口,一群守衛的曲兵例行公事過來檢查。

花月陰笑道,“我們乃紫雲觀的道人,有腰牌可查。”

她和花卧石取下腰上提前自李懷桃觀內淘來的兩枚腰牌拿給曲兵看,紫雲觀的道長為了和其他道觀區別,每個道長道童都會在腰上挂一個繪有紫色祥雲的銀牌,以示身份,這是在曲朝心照不宣之事。

那曲兵觑觑腰牌,擺擺手道,“好,你們可以過去,不過馬車裏的人呢?出來接受檢查!”

不由分說過去一拽錦簾,只見裏面并排坐着兩名盤腿打坐,閉目養神的道人,仙風道骨,美髯修長,一旁還有一位端茶倒水乖巧可人的少女在那焚香。

一派氣度不凡,高深莫測的得道聖者的模樣。

曲兵起初被氣場所擾,稍有畏懼,但想起自己是曲兵,非是普通百姓,自信就上來了,粗噶地發出命令,“喂!你們的腰牌呢?拿出來亮亮!”

落花啼笑而不語,驀地睜開眼,單手暗暗扭緊絕豔劍,另一手漫不經心從袖口取出花月陰給衣服時就一并給了的紫雲腰牌,在曲兵眼前一晃,“如何?”

銀芽照樣做了一遍,朝那士兵送個大白眼。

士兵一見這些人都有腰牌,應該沒什麽毛病,而那焚香的小丫頭看着就無可疑之處,手臂一招就把落花啼等人放出了城門。

豈料剛把落花啼他們放走,守城門的曲兵站在陰涼處還沒半個鐘頭,“唰唰”幾道黑影就如鬼似魅地踩着他們的頭顱攀過城門,無影無蹤,快得他們錯以為是鳥雀撲翅飛過。

待一回神,小将領立即撥人去追那詭異的影子。

城門口再次安靜了幾秒。

僅僅是幾秒。

目光所及,他們登時望見一群金甲覆身的曲兵奔來,手裏的刀劍染了血,許多人身上挂了彩,慘不忍睹。

為首之人卻是太子殿下身邊的侍衛統領,急匆匆駕馬追來,暴躁地大喊,“攔住他們!攔住他們!”

“敢問入鞘大人,是要攔住什麽人?”守門的小将領道。

入鞘臉蛋都氣紅了,怒不可遏,“你們!你們!方才跑出去的人有蹊跷!你們的眼睛珠子是長在頭頂上嗎?唉!”

他差點把“太子妃跑了”五個字不假思索吐出,好在及時剎住嘴,否則此事鬧大,他的腦殼就真的保不住了。

哪有功夫跟這些人瞎扯,入鞘一腳踹開擋路的士兵,領着曲兵飙出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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