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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寒煎人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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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寒煎人壽

第一百八十七章月寒煎人壽

(蔻燎)

她?

指的是誰?

落花啼心下好奇,左顧右盼逡巡着有無曲兵發現她在鬼鬼祟祟扒拉窗口,看了一圈,好在曲兵們目不斜視,不曾注意到她的動作。

她便蹑手蹑腳在窗戶邊露出兩顆大眼珠子。

帳篷裏唯有三個人,曲探幽居中坐在案桌前,手執一杯盞,臉色陰沉。他對面坐着一位身披黑鬥篷的神秘人,兀自品茗,因戴了兜帽遮去容貌,一時間看不見他具體是何人。而入鞘則垂手侍立在曲探幽左邊,抱着長劍,目不轉睛盯着那黑鬥篷,一副警惕防守之姿。

很明顯,曲探幽,入鞘和黑鬥篷之間的關系并不融洽,說難聽點算是劍拔弩張,氣焰焦灼。

落花啼眼鼓如牛,手指摳着窗戶用力到骨節都微微青白,她腦子裏冷不丁回閃一個畫面,有關眼前黑鬥篷的畫面。

戌邕三十五年時,落花啼曾與當時還癡傻失憶的曲探幽共同回落花國省親,省親完畢之後,他們深夜翻入潺城,那一天,也是有一模一樣的黑鬥篷人突然出現,抓住曲探幽欲走。

落花啼拼了命去攔截此人,奈何對方武力高強,非是泛泛之輩,落花啼打了幾招就被其痛毆倒地。

她道,“裝神弄鬼?你是何人?有本事取

黑鬥篷寒聲,陰陽怪氣答道,“在下文砥柱,太子妃有何指教呢?”

文砥柱是死在枯藤昏鴉手中,這是被落花啼親自證實的。

由此可見,當時的“文砥柱”不是文砥柱,是一個頂替文砥柱名號身份的冒牌貨。

曲探幽說那個黑鬥篷來找他,是要幫他成為千古一帝,可是他并不想成為千古一帝。落花啼就猜測過,第一次的千古一帝謠言會不會就是這個黑鬥篷散播的?

他是何方神聖?糾纏着曲探幽到底是想做些什麽?

思忖至此,落花啼的視線直勾勾凝聚在黑鬥篷身上,動也不動。

“孤警告過你,不準對春還下手,你何以不聽?将她痛打一頓于你有什麽好處?”

曲探幽重重擱下茶盞,透明的水液四灑迸濺,不少的水漬都染濕了黑鬥篷的前領和下颌,他卻安然若素,漫不經心拂了拂衣袖,寬容大度地一笑了之。

不男不女的聲音聒噪得人腦仁疼,“曲探幽,你是真分不清利害還是假分不清利害?我跟你說了多少次,落花啼和你不是一路人,她遲早會害死你,你以為我是去洩怒私仇?可笑,你不知她背着我乾了多少人神共憤的事,我一步步忍讓,忍也忍得夠久了!”

“你瞧瞧她丢下你來陰水做了什麽好事?她幫助焰焚對付你,設了那麽多圈套來擒拿你殺害你,又是焰焚士兵,又是有花月陰那個哀悼山天相宗的人在相幫,又是勞什子天雍閣的人攪和進來,又是什麽楓林餘孽鎖陽人,這些人個個都想你死無葬身之地——為首之人就是落花啼!倘若不是紅衰翠減及時攔住那楓鐵屏,你覺得你能成功退出陰水府邸,不傷一根汗毛?”

“更何況,落花啼早就與花天恩那個賤人私下來往,學了武藝,欺師滅祖,她和花天恩一條心,聽着花天恩慫恿的話來與你對着乾。你知不知道,她和你對着乾,就是在和我對着乾!我絕不能忍!打她一頓是顧念舊情,否則打死她都足以。”

曲探幽額角青紫的筋一抽,憤而拔-出縛龍劍直指黑鬥篷,怒氣沖天,磨牙鑿齒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傷害她。春還此次保住一命,孤暫且能放你一馬,再有下一次,曲朝的萬千鐵騎不急着攻打焰焚金煉,孤會立刻起兵踏平你的天相宗!”

“哈哈哈哈哈!曲探幽啊曲探幽,你是恩将仇報?還是過河拆橋?你可別忘了當初把你從地獄撈出來的人是誰!也別忘了你是如何袪掉無情思之毒的,你體內的‘祭語’沉睡多年,你想讓它們萌發蘇醒不成?”

黑鬥篷桀桀冷笑,絲毫不懼抵在喉嚨處的墨色縛龍劍,大馬金刀坐在那抄着胳膊,一臉穩操勝券的自滿模樣。

他以指骨扣扣桌案,好心好意提醒道,“你不聽話,我只需喚醒它們,它們就會蠶食你的血肉,讓你五髒六腑腐爛敗死,自裏向外地爛成一具空殼,一灘膿水。”

“曲探幽,目下我還對你頗有耐心,你屢屢挑戰忤逆我這位師父,我都既往不咎,寬恕原諒。但是人的耐心總歸會耗盡,你切莫真的惹怒我,不然,後果自負。”

曲探幽怒極一笑,目眦欲裂,“是嗎?那麽孤也能在死之前先設法屠了天相宗給你陪葬,要死孤也得讓你死在前頭。”

“哈哈哈哈,你有這個本事嗎?天底下沒有人能殺得了我,就連哀悼山的花天恩也拿我沒辦法,她殺不死我,我殺不死她,我和她就這樣惡心地活着。你?你更沒資格殺得了我!”

黑鬥篷猛的一掌砸至桌面,紫檀木桌子“嘭”地炸成四分五裂的木屑渣滓,頃刻間彈飛得到處都是。

入鞘在一邊憤懑地拿眼神剜了黑鬥篷良久,一聽黑鬥篷嘴裏蹦出“祭語”二字,氣咻咻地抽劍沖上去,勃然道,“畜生!讓你解太子殿下的無情思,不是讓你暗中給太子殿下投這種歹毒的東西!速速交出解藥!”

“哪裏來的雜碎!”

黑鬥篷站起來,擡腳瞬間把入鞘踹到帳篷的柱子上,入鞘摔下來“噗”地嘔了一大口血,捂着肚子痛得抖如篩糠。

黑鬥篷并不想繼續暴揍入鞘,斜斜地睥睨了曲探幽一眼,譏鄙道,“你的下屬就如此功夫?你們想殺我,再練上一百年吧!”

鬥篷輕晃,昙花一現了藏在

發髻高束,玉釵橫插,披發及腰,容貌非俗,氣度威嚴。

血泉劍負在背後,虛影蹁跹,眨眼間就飄出了軍帳,融入了寂寥的夜色,杳如黃鶴。

“锵!”

曲探幽把縛龍劍插-進地面,轉身扶起吐血不止的入鞘,道,“他是瘋子,你不必理會。”

“太子殿下,你怎麽辦?那祭語屬下略有耳聞,我哥告訴我,那東西一旦沾染恐怕一輩子就甩不掉。”

入鞘抹着嘴角的殘血,軟綿綿站直身體,豆子大的淚珠啪嗒啪嗒往下掉,像個受欺負的小孩子,哽咽道,“祭語是細如發絲的無數血蟲,生長在人的體內,以人為養品寄生。如果下毒人不發咒喚醒的時候它們永遠沉睡,可下毒人要是一發咒,你的四肢百骸就會被萬千蟲蟻嗜咬,痛不欲生。久而久之,太子殿下的血液粘稠,肺腑腐爛發黑,直到軀殼裏面全部中空而亡。”

“嗚嗚嗚,太子殿下,你以前怎麽不告訴屬下,那賤人在救你時還留了這麽一手啊!怎麽辦?這該怎麽辦啊!嗚嗚嗚嗚……”

入鞘一到情緒不穩就會張大嘴巴大哭大號,完全沒有成年人的樣子,但就是他這樣,才更顯得他率真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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