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空落落(1/2)
乾坤空落落
第一百九十九章乾坤空落落
(蔻燎)
在女人懷裏得到詭異的片刻安寧後,曲遠纣逐漸鎮定下來,瞬息間就想到了剛在曲朝內部修建空見寺的聖童教,暗暗懷疑此事與聖童須彌有關。
可須彌巴結他這九五至尊還來不及,怎有膽量敢鬧出如此滑稽大膽的謠言?
寧可錯殺,不能放過。
這是曲遠纣自生下來就深信不疑奉為圭臬的真理。
他渾身抖擻,一個激靈猛的推開泫兒,朝着殿外咆哮,眼孔赤紅,命令道,“來人!即日起,任何聖童教所建的空見寺全部給朕推倒,夷為平地!朕不想在曲朝看見一個和尚!一個也不行!把聖童教的所有人趕出曲朝,他們若是賴着不走,格殺勿論!”
“遵命!皇上!”
門外領命的帶刀侍衛渾厚有力地回應,提着武器跑出崇禮殿。
吩咐完畢,不知是怒極攻心還是如何,他咳嗽一聲,“噗”地噴出一口腥血,血水順着下颌流進龍袍衣領,像極了一條赤練蛇咬住了金龍的喉管,生生要奪走金龍的性命。
“皇上,你如此下去可不行啊,是時候吃大易丸補補身子,臣妾這就去拿。”
看着曲遠纣在面前咳血,泫兒的臉色沒有一絲心疼擔憂,反而快意舒坦,她冷冷地走向金絲楠木的櫃子,取出一方錦盒,撚一粒大易丸,倒上一杯茶水送到曲遠纣唇邊。
“皇上,吃吧,吃了才有精神繼續看泫兒為你舞劍,是不是?”
曲遠纣由着泫兒揩走血跡,長嘆一氣,捏過大易丸一口吞下,就着溫茶順下肺腑。
他握住泫兒的手,喟嘆道,“還好有你在,掀雨已去,有你在也是慰藉。”
泫兒僵硬地繃出淡淡笑意,撇過頭去。
夜深。
曲遠纣睡去後,泫兒披衣下床,在偏殿快速寫了信,喚一只白鴿将信拿走。
信上書,
“主子,曲探幽欺瞞曲遠纣有關四皇子被捕,曲朝覆滅言論這些事,皆已差人順利把消息傳入曲遠纣耳中,曲遠纣怒火中燒,病情愈差,心裏埋下一顆懷疑後怕那謠言的種子,日日服用大易丸吊着一口氣。想來,命不久矣。”
“願主子在外平安無虞,事事順心,事事如意。”
“曲水後裔,水泫親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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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無限好,雲影似魚游,惬意地翺翔在湛藍的穹宇。
警世司的院子裏一半亮堂堂,一半陰測測,陽光照不到的地方連花朵都長得萎靡些,綻放得不如陽光下的花兒嬌媚鮮豔。
暗暗淡淡紫,融融冶冶黃,花色俱不同。
花辭樹擎一把銀剪刀,立在牆下的花壇邊修剪橫斜逸出的枝葉,“咔嚓”“咔嚓”之聲不絕如縷。
黑靴腳下堆了厚厚的葉子枝乾,還有無辜的來不及盛開的花骨朵兒。
看似在修剪,實際在懲罰般地斷了花草的命數。
“咔嚓!”
一朵含苞待放的秋菊宛如斷頭人“啪”地從枝頭躍下,重重地跌進了肮髒的泥地。
花辭樹面不改色一腳碾上去,踩得花兒爛得看不清原樣。
“說。”
他頭也不回地冷聲道。
戳在不遠處的副司主膽戰心驚斂聲屏氣許久,終于被花辭樹搭理,忙不疊出聲道,“花司主,被警世司的人扮作土匪屠殺乾淨,不遺活口。”
“很好。”花辭樹動作利索得折中剪斷一條筆直的花枝,慵懶道,“你去拿些銀子賞下去,衷心乾事者,我自然不會虧待。”
“是,多謝花司主。”
副司主喜不自勝,笑容滿面地走了。
他甫一走遠,天空飛來一白白胖胖的雪鴿,咕嚕嚕歇停在花辭樹肩膀上,花辭樹棄掉剪刀取了白鴿腳踝上的信紙一看,嗤笑,“泫兒,做得妙極。不枉我苦心孤詣把你安插-進錦王府邸。”
“曲中論或許也不知曉,曾經與曲探幽來往密切的曲水後裔會背叛他們?只要曲探幽過得不舒心,我便能極度舒心。”
他随手把信紙撕成碎片,天女散花般灑得花壇上覆滿雪痕,呢喃細語,“曲水國,曲朝,自始至終就不可混為一談,何況曲水國還是被曲朝覆滅的。”
“這是曲朝咎由自取,自掘墳墓。”
黑靴一轉,花辭樹正欲投入溫暖的陽光,遠離方才陰冷的暗影,孰料一折身,目色裏闖入一抹熟悉的難以忘卻的高挑身姿。
粉白道袍,血劍攜身,發絲飄揚在半空,精美卻淩厲的容貌,無一不在清晰地提醒他,來者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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