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芍藥凝膚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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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李懷桃道,“我不想你無名無分。”

曲雙蛾一怔,呆呆地凝睇李懷桃,不知所措。

李懷桃注視着曲雙蛾,擡手抹去對方臉頰的水漬,“長公主,紫雲觀的日子不比皇宮奢靡,你若何時膩了煩了,随時可去。”

“我……會給你名分,讓你以我夫人的名義留在觀中,你,你願意嗎?”

李懷桃本身沒打算牽扯紅塵,也沒打算娶妻生子,誠然,這些都是在沒認識曲雙蛾之前,在他開始送曲雙蛾白檀木香片時,他就已然動搖了那所謂的堅不可摧的磐石之心。

而今,磐石轉移,心扉敞開。

他不能再避諱,自欺欺人地一退再退。

曲雙蛾眼角劃下淚痕,“我願意。”

沒過多久,落花啼和曲探幽得知此事,着手操辦了曲雙蛾跟李懷桃的婚事,按着曲雙蛾的要求不能太引人注目。辦了酒宴,宴請了賓朋,匆匆拜天地,各執一份鴛鴦禮書,他們便成為了真正的夫妻。

曲雙蛾大喜之日,也和落花啼說開了心結,改朝換代乃是天意不可違,她即便不理解落花啼的做法,但也做不到苛責對方太久。

親眼看着曲雙蛾與李懷桃成雙成對在一起,喝得醉醺醺的落花啼趴在曲探幽背上,迷迷糊糊地抱着他的脖子,兩人明明帶了馬車來,就是不上去,急得出鞘入鞘和銀芽焦頭爛額。

他們從紫雲觀的山間小徑往山下走,曲探幽背着落花啼,落花啼在後面含糊不清地唱着歌。

歌聲回蕩在靜僻的山林,山林的樹木迎風顫動,似乎在回應她的歌謠。

“流水湯殇逝追兮,靜聆山空,雁去茕茕雲。落花催閑殘紅兮,零落不歸,杳去綿綿影。

探花,探花,叩金門,聲線怨。

多情只為離人臨,不妨踏盡泥濘花。

落花啼笑不堪擾,驚飛夜莺語晚風。

流水湯殇逝追兮,靜聆山空,雁去茕茕雲。落花催閑殘紅兮,零落不歸,杳去綿綿影。

探花,探花,白頭褪,青絲留。

侍以香淚伴君逢,蕭風滿樓君誤至。

深院幽庭閉春欲,紅雨簌簌秋寂寂……”

她大着舌頭,滿面酡紅,笑呵呵道,“探花,是你和我嗎?曲探幽,落花啼,都是中間的一個字呢。落花啼笑不堪擾……落花啼,你寫給我的詩,我好喜歡啊,我好喜歡,從前嘴硬不承認,現在我向全天下宣布——我喜歡曲探幽寫的詩!我喜歡曲探幽!”

我喜歡曲探幽——

這五個字在崔嵬的山峰密林裏來回震響,傳出了空靈的幽幽回音。

曲探幽莞爾道,“我聽到了。”

他說,“春還,我聽到了。我也喜歡你,喜歡得舍不得松手,想要一輩子纏着你。”

前世,今生,纏着你,永生永世不放開,不分開。

快馬加鞭回了逢君行宮,落花啼與曲探幽屏退多餘人不準跟随,兩人渾身酒氣滾上了寬闊的床榻,燥熱地去褪彼此繁複的衣袍,恨不得用內心的火焰将衣物燒成灰燼。

落花啼妝容微殘,紅唇被親得深淺不一,塗髒了下颌,舌頭也被某人用力過猛咬出了血來。

她登時疼得一把推開曲探幽,哼哧道,“滄粼,你目下越來越過分了,不給你家法伺候,你就要尾巴翹上天了!”

曲探幽被推開後茫然無措,不解其意道,“春還,我錯了,我下次不那麽使勁,但是我忍不住。”

落花啼笑了笑,笑得壞壞的,“你知道錯了就好,那就跪地求饒吧。”

她不知從哪掏出一手心的金丸灑下,指着地面道,“你火急火燎不聽話,罰你跪半個時辰再上-床。”

曲探幽嗤笑,明白了落花啼的小伎倆,他乖乖地“哦”一聲,撩開白袍跪在金磚地板上,随後,眸珠定定不移地凝視着落花啼,嘴角噙笑,伸手“啪”地彈開一粒金丸。

膝行着壓過數顆金丸,堂而皇之挪向床邊,大手一撈,攥住落花啼的腳踝一拖,把人拉到近前。

他低下纖長濃密的睫翼,溫柔無比地脫下落花啼的錦靴,暧昧缱绻地摩挲着對方的小腿,一點點捋起那暗紅的裙袍,道,“我認錯,不過,我不要跪在地上。”

“可不可以跪在床上?”

語罷,不等回答。

他長腿一邁翻身上床,堵住下方人的紅唇,小雞啄米般吻得極輕,仿佛下了一場獨屬于落花啼的微雨,麻酥酥的,無處可逃。

落花啼呼吸急促,抱住曲探幽的腰,兩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滾,黑發糾纏成一股,難舍難分。

天在旋轉,地在搖晃,帷幔在翻飛。

風聲習習,葉舞窣窣,日頭往西掉。

殿外有早春的涼意,殿內唯剩下旖旎的暖融融。

黑夜降臨,酣暢淋漓的兩人才分離開,各自躺下。曲探幽收緊雙臂把落花啼箍到懷抱中,在她發頂印下一吻,“睡一會,我再抱你去溫泉。”

逢君行宮有大小溫泉,他們的正殿後面就有一池小溫泉,只是從前他們鬧得不太愉快,從來沒去使用過。

落花啼往曲探幽懷裏鑽了兩下,正想閉目小憩,猛地記起曲探幽曾經試探楓梧真假時說過的話,“光溜溜抱着去溫泉”。立時如臨大敵,瞪圓眼珠子,往後一躲道,“等等!我自己可以去。”

曲探幽笑了,把她往回一拽,“這時候就不要臉皮薄了,我們朝夕相處的時間還很長。你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

落花啼還沒反應過來,身子輕盈地懸空,曲探幽扯過她的外裙披在她身上,将人打橫而抱往溫泉池走去。

落花啼再次醒來已是旦日的下午,她搞不清自己睡了多久,一掀眼簾,率先聽到了綿綿悠揚的缥缈笛音。

吹的是那首合了她與曲探幽名諱的《探花情》,正吹到了末尾的“侍以香淚伴君逢,蕭風滿樓君誤至。”

她扭頭看向坐在窗邊橫笛在唇,心無旁骛吹奏的曲探幽的身影,掃視着對方被陽光鍍亮的絕色側顏,心滿意足地淺笑。

曲探幽察覺到她醒來,回眸一笑,俊美無雙,“春還,今日你我睡得太久,早朝上不了了,我已派人向百官解釋,朝中也無大事禀報。你無須憂心,明日再上朝吧。”

落花啼安心地點點頭,顧左右而言他,道,“很好看。”

“什麽?”

“你別動,在窗邊坐着,就像一幅畫,很好看。”

曲探幽忍俊不禁,“春還,你啊。”

落花啼真心實意道,“滄粼,你是我一個人的畫,一個人的曲子,一個人的夫君。”

曲探幽道,“嗯,我是,永遠是。”

春暖花開,歲月靜好。

窗外各種各樣的花朵争奇鬥豔,紅黃粉紫藍,生機勃勃,奪人眼球,就像他們越發璀璨的未來。

往後餘生,花開不盡,曲鳴不休,情深不絕。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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