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1/2)
第7章
胡媽媽從陸徽儀手中接過,雙手奉上呈給章夫人。
胡媽媽也道:“奴婢看着亦有些眼熟,像是……之前年節那會小袁姨娘頭上的新首飾。”
晚晴陪着笑臉道:“夫人恕罪,奴婢見姨娘頭上那掩鬓好看,便私自去鋪子打了一對相似的,想着奴婢過兩年出閣的時候也能用上。”
陸徽儀打開長長的折頁,念道:“建平二十九年二月二十三,珊瑚牡丹珠花一對;五月二十,赤金鑲翡翠步搖一支;九月二十五,卷草紋金臂钏一對,青玉鳳紋釵一支。”
晚晴面如土色,陸徽儀坐在章夫人下首的芙蓉雕花小椅,輕輕拍去膝上不存在的灰塵,窮追不舍道:“單去年一年,你送去當鋪的首飾,比我這個陸家十二姑娘妝奁裏的都要多,我想請教這位姐姐,是如何攢下這麽多首飾的?”
胡媽媽得了章夫人首肯,上前狠狠扇了晚晴一巴掌:“你這婢子膽敢偷主家的首飾拿出去賣!”
晚晴一味地搖頭,淚水漣漣:“奴婢沒有!奴婢沒有當過這些首飾,更沒有去偷……”
“哦?你的意思是當鋪的掌櫃在向陸家撒謊?青竹已經請了掌櫃來,就在二門處,随時等候通傳,不如我們乾脆一齊去祖母那分說個清楚?”
老太太眼裏容不得沙子,鬧出去,晚晴怕是要被坐實偷竊,扭送官府,她一個廢棄的棋子,小袁姨娘怎麽可能會在祖母面前保住她。
“我說,我都說,這些都是小袁姨娘的賞賜,是奴婢被鬼迷了心竅。”
“小袁姨娘無緣無故為何賞賜你?”
晚晴擡頭看了一眼章夫人:“袁姨娘身邊的彩屏總找我打聽夫人的日常行動和去向,一來二去的……奴婢也收了幾次賞賜。”
晚晴已經承認,具體怎麽處置,是章夫人的事,這畢竟是母親院子裏的人,陸徽儀可以審訊,但不能插手。
陸貞儀可以處置小袁姨娘院子裏的人,但陸徽儀和母親的關系沒有那麽親近。
很突兀地,陸徽儀想到前世母親過世後,小袁姨娘做了自己的“母親”。很奇怪地,她的生活前後沒有任何變化。
小袁氏對待陸貞儀、興王妃對待自己的幾個孩子,好像都和母親對待她不太一樣。
陸徽儀不知道怎麽描述這種微妙的不同,許是母親性子孤僻,不喜和人相處。
世上人與人的關系,本就沒有一個定數,別的母女是那樣,她陸徽儀這裏是另一樣,也是再正常不過的。
陸徽儀沉默地坐着,神游天地,但脊背始終挺得筆直。
章夫人沒有發覺陸徽儀的異常,她看着晚晴,并不因她的背叛有任何情緒。乾都乾了,查清楚就好。
晚晴曾經偷盜也好、背主也罷,只要做好梅園裏的活計就行。不過此刻被陸徽儀揭發,章夫人再怎麽無所謂,梅園裏也容不得她了。
“我看你對小袁氏也算忠心耿耿,既然你為她做了這麽多事,我便大發善心,替你問問她那要不要你。”
晚晴忐忑不安,章夫人的聲音裏古井無波,聽不出是嘲諷還是真心話。她一位地重重磕頭,求章夫人恕罪。
章夫人擺擺手,胡媽媽點了門口的幾個婢女把晚晴拖下去,親自帶着晚晴去小袁氏那裏了。
此間事了,陸徽儀也起身道別。
“看母親有疲倦之色,不便再叨擾,女兒也請辭了。”
晚晴被拉下去後,章夫人精神不佳,手肘撐在扶手,指尖落在額頭上慢慢揉捏。
章夫人擡起頭正眼向陸徽儀看去,點點頭:“回去吧,我累得慌要去躺會。”
陸徽儀站起身,向章夫人行禮,轉身離去。
春桃一直站在陸徽儀身後當不存在,此刻衆人紛紛散去,她才從黑暗中走出來。
明明姑娘一夜之間手段淩厲、人也開朗許多,怎麽和章夫人的關系反而更加僵硬,這還是親母女嗎?春桃不解。
陸徽儀走出梅園,擡頭看向天際,今日天色灰暗,秋風蕭瑟,陸家四處已經挂滿紅綢。
等到明日兄長成婚,會是個大晴天。
四房裏的這些腌臜事,她要盡快處理了,她還有很多事要做,不能任由陸家一路滑坡。
陸徽儀閉上眼,她也覺得身體沉沉地往下墜,疲倦爬上心頭。
“姑娘。”春桃害怕她露出這樣脆弱的模樣,小心翼翼地攙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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