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2/2)
“叫青竹回來吧。”陸徽儀開口道。
翌日,陸家敲鑼打鼓,陸啓峥一大早就去了舒家。
新婦是正四品督察院佥都禦史的女兒,安排給陸啓峥和舒夫人的院子叫翠竹軒,在梅園和醉春齋後面,陸徽儀住着的海棠院東側。
六哥結婚,作為妹妹的陸貞儀也順勢被接出祠堂,她總算見到母親小袁姨娘,也聽說了前夜的事,正緊張地問小袁姨娘身體如何?到底發生了什麽。
陸徽儀被今日的喜慶熏陶得感到莫名歡喜,這樣好的光景啊。後來的十四年回想起這一年,都只剩下“當時只道是尋常”的感慨。真是命運奇妙,她還有機會回到一切未發生前。
聽見陸貞儀問候小袁姨娘時,陸徽儀臉上還帶着喜意,嘴上關懷道:“貞娘不用擔心,王醫女醫術高超,而且姨娘吃的都是自己買的巴豆,省去了大夫排查病因的時間,早就康健了。”
“我和姨娘說話呢,要你多嘴?小人得志!”
陸徽儀好心提醒她:“妹妹,你剛從祠堂出來,不會還想回去跪祠堂吧,今兒可是六嫂進門的大喜日子,笑得開心點。”
陸貞儀順着陸徽儀的目光望去,屋裏頭祖母和三伯母果然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已經看過來,陸貞儀只好吞下這口氣,不自然地後退一步,離陸徽儀遠一點。
她這位十二姐最近古怪得很,惹不起她還躲不起麽?
三伯母喬夫人雖只是商戶女,可她管家手段雷厲風行,很得老太太和三老爺看重。
喬夫人知道四房兩個姐妹一向有摩擦,四老爺和章夫人、袁氏三個糊塗的做長輩也不管事,還任由倆姊妹同室操戈,喬夫人心中不齒,也不好意思插手四房家事。只因今日是六侄兒大喜,總不能在賓客面前失禮,她才走出來想要制止徽娘貞娘可能發生的口角。
喬夫人走過來,兩個姐妹今兒竟然和和氣氣地,她心裏的驚訝有一瞬間擺在了臉上。
是跪祠堂起效,還是顧忌陸啓峥成婚,或是兩個姑娘大了終于明事理?
喬夫人不再猜測這些姑娘家無聊的争端,笑着問:“徽娘貞娘怎的不進屋?”
陸徽儀笑着挽起陸貞儀地胳膊:“是我來遲了,妹妹和姨娘刻意來等我一同進去呢。”
陸貞儀臉色詭異地看着陸徽儀,她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三伯母明擺着是怕她們兩個在外人面前不體面,陸貞儀不是傻子,沒有掙紮,任由陸徽儀挽着她走進屋內。
喬夫人不信陸徽儀的話,以為她是總算長大,在外人面前知道演起姐妹和睦。
陸家的園子種滿了各式春花秋菊,只為不論何時都能見到滿園繁花盛景。
正是芙蓉季節,秋風卷起清麗碩大花朵下不小心枯萎的花葉,落在陸徽儀腳下,碾碎成泥。
陸徽儀突然回頭,看見泥土裏四分五裂的枯葉。
陸貞儀不耐煩地低聲問:“你又怎麽了?”
陸徽儀搖搖頭:“無事,不過旁人說得對,妹妹怎麽這樣沒耐心。”
陸貞儀有心想問這個旁人是何人,最後還是咬牙在心底告誡自己,都是陸徽儀的胡言亂語,世上根本沒人這樣說她。
這話出自陸貞儀的親娘之口,當她婚後屢屢敗于丈夫的那位表妹之後……
有道是天道好輪回,小袁姨娘風光二十年,哪裏想得到自己的女兒也會受章夫人一樣的委屈。
陸徽儀困在四房多日,今兒總算見到陸家諸位長輩,他們還活在世上,喜氣洋洋地參加晚輩的婚禮。
“祖母。”陸徽儀和陸貞儀上前見禮道。
老太太是寇家人,娘家世代為将,父母兄弟皆早早過世,只剩個侄子在北邊順州軍營。寇表叔定居順州多年,和寇老太太久不聯系,早已失聯。眼前這群陸家人,就是老太太最後的親人了。
寇老太太年紀大了,眼睛看不清楚,人也有些糊塗,此時她抓住陸徽儀道:“寧寧,你總算是願意來見娘了……”
寧寧?這是何人?
陸徽儀愣了,兩世為人,她也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其他人也愣在原地,只有大袁姨娘面色大變,第一個反應過來,湊在寇老太太身邊。
“夫人,您再仔細看看?這是四房的徽娘,”大袁姨娘有些于心不忍,還是狠心開口,“寧姑娘已經過世十四年了……”
寇老太太如夢初醒:“是徽娘啊,我也是糊塗了,怎麽這也不記得。你之前落水,身子休養得如何了?”
陸徽儀把疑惑吞入腹,溫和地回答:“祖母放心,孫女無礙。”
寇老太太又問陸貞儀:“貞娘你知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