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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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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

次日清晨,四人趕回杏花渡雪。杏花渡雪已經來了許多人,慕微雲一一見過,又各自安頓,不提。

卻說回到杏花渡雪的第一晚,慕微雲單獨去見了鐘長靜一次。

洛神怨的事,說到底是匡山鐘氏造孽,在動手之前,鐘長靜的态度必須清楚。

慕微雲去他屋裏時,他正擦劍,那把“飲冰”被他用軟鹿皮來來回回擦得锃亮,他卻一直不停,慢慢地、細致地擦拭着它。直到慕微雲敲門。鐘長靜才放下劍,打開門。

慕微雲進屋後,聞到一股淡淡的酒氣。她沒說什麽,和鐘長靜對坐下,問道:“你最近,和家裏有聯系嗎?”

鐘長靜說:“你放心。只有我娘送了些糧食銀錢,其他沒什麽。”

慕微雲知道他心裏不痛快,于是說:“我們這幾天就要動手清剿洛神怨了,你可有想法?”

鐘長靜反問道:“你問過周修齊了?”

慕微雲平靜道:“沒有。”

“那怎麽不去問他。”

“論陣法,術業有專攻。”慕微雲若無其事道,“破陣的事,不問你問誰?”

鐘長靜沒想到她今天脾氣這麽好,愣了愣,說:“這倒不難,找農戶買點牲畜血,放進槽裏,過兩天那個陣就破了。”

“然後呢?”

“然後拉網捕殺。”鐘長靜說,“那東西多半是有實體的,開陣之後,在上游結網抓住,就地淨化即可。”

慕微雲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

“那你問我乾嘛?”鐘長靜皺眉道,“你不都有想好了嗎?”

慕微雲輕輕嘆了口氣,說:“鐘兄。”

兩人靜默對坐,燈火撲朔,窗外隐隐有人聲。

鐘長靜輕聲說:“我清楚,我其實一直都知道。我沒和周修齊置氣。”

慕微雲溫聲道:“我信你。”

她從沒懷疑過鐘長靜的真心,所以她才會夤夜前來。

“但是,你要知道,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會有。”鐘長靜将燭臺挪近一點兒,說,“我和周修齊的事,絕對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嚴重的一次。”

慕微雲神色凝重起來:“你的意思是……”

“杏花渡雪現在有幾十號人,十幾個是和我們一起劫法場的,剩下的都是新人。”鐘長靜壓低聲音說,“這兩撥人……據我觀察,合不來。”

慕微雲從聽到白雪兒說,大多數來人都是中低階修士,就明白了。

新來的人裏,大多是修行無望、心一橫要和玄門作對到底的;那十幾個少年卻不一定。

“他們一直說,要一起去玄青門,逼大掌門徹查大陣之事。”鐘長靜低聲道,“我……我們覺得,不要這麽着急。”

如果朱鶴聞說的是真的,大陣一旦停止供靈,所有壽過常人的修士就都會死。這些少年裏,不少人的師長也在其列。

他們可以行俠仗義、可以贖罪,但是下定決心殺親弑師,又是另一回事了。

慕微雲想了想,說:“我知道了。先把眼下的洛神怨殺了,看看有沒有轉機吧。”

拖字訣雖然不好聽,但真的好用。可能并肩作戰一次,很多裂隙就能消弭了。

從鐘長靜那裏出來之後,慕微雲疲憊地往回走。霜雪滿途,黑夜透骨,她默默想着這些事,只覺心髒酸脹。

忽然,她眼前被一片暖光照亮了。

只見杏樹下、池塘邊,兩間小屋都被暖光照亮了。一只僵硬的機關鶴正叼着風燈,在雪地裏走來走去,那片小小的光也跟着到處亂跑。

她心裏一動,快步推開自己的房門。

房裏空無一人,卻被打掃一淨,外衣擱在熏籠上,香爐裏也點了某種淡淡的木香。被子鋪好了,慕微雲把手伸進去一摸,裏面還有個湯婆子暖着。

她跑到隔壁,敲了敲窗戶。朱鶴聞隔着窗問道:“回來了?”

慕微雲喊道:“是你做的?”

裏面的人笑了,影子更清晰,應該是移燈到窗下了。

“嗯。早些休息。”

這還休息什麽?慕微雲玩心大起,假裝離開,朱鶴聞果然在她身後悄悄支起窗戶偷看。

下一刻,少女三兩步轉身,死死摁住來不及關上的窗,一把掀開,單手撐着窗框跳了進去。

朱鶴聞被她撲了一身風雪氣,無奈笑道:“你瘋啦?有門不走。”

慕微雲大笑道:“和田螺姑娘私會怎麽能走門?”她一手穿過他腋下,一手搭在他頸間,“別動!劫色。”

朱鶴聞摟着她轉了個身,把窗戶關上,因說道:“不用劫,都給你了。嗳,下來,說件正事。”

慕微雲在他側臉吻了一下,松開朱鶴聞。朱鶴聞紅着耳朵摸了摸臉,努力正色道:“你不問問是什麽事?”

“不就是公主說的那件事麽?”慕微雲朝桌上淩亂的手稿努努嘴,“你想做什麽?”

朱鶴聞被她鬧得腦子空了一瞬,現在才回過神,清清嗓子,說:“你倒是聰明。”

慕微雲拉他在床邊坐下,說:“咱們不能靠陛下了。我算是看出來了,他不想對蘇一念動手,只想剪掉世家大族在玄門的勢力。”

朱鶴聞說:“正是。師父若是倒臺,我們坐擁人望,他可就不好收拾了。”

慕微雲道:“我們必須弄清楚玄青門的內幕,然後,發動攻擊。”

朱鶴聞神色凝重了,說:“你要想好,叛逃和主動攻擊是兩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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