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2/2)
慕微雲道:“最好的情況是,蘇一念迫于壓力,自己毀掉大陣,廢棄陋規。”
朱鶴聞說:“最不好的情況是,強攻。”
玄青門再清修,也不是他們能打進去的。慕微雲勉力笑道:“何至于此。別想那麽遠,先把底細摸清楚。”
朱鶴聞說:“這也不難。師姐給的信息足夠,別人也不用來,給我時間,我來推算那個大陣的情況。”
慕微雲驚訝道:“這能算出來?”
朱鶴聞笑道:“你把江玉鎮叫來,我們能算。大致情況摸清之後,是打是談,你來定奪。”
慕微雲一把握住朱鶴聞的手,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朱鶴聞眨了眨眼,将她擁入懷中。
他的下巴壓在她柔軟的發髻上,聲音從胸膛裏沉沉傳來:“今夜就好好睡一覺吧。管他是什麽呢。”
三日後,匡山。
匡山鐘氏掌門從妻子病榻前離開,出來低聲問道:“老祖來了?”
侍從也輕聲說:“馬上就到。”
匡山掌門颔首,說:“你們照顧好夫人。”
胡望山不是第一次來匡山了,但匡山上下還是對他格外恭敬,幾裏地外就有人接待,又是随從、又是仙草靈露,一路好好引上山來。
掌門親自在大門口迎接,見面就撲通一聲跪下。
胡望山把他拉起來,哂笑道:“這就怕了?你放心,你那寶貝兒子很快就會回來了。”
鐘掌門苦笑道:“賤內憂心犬子,都病了半個月了。”
鐘長靜的父母結婚早,但生他極晚,不可能再有弟妹了,所以全匡山上下就這一個寶貝。
胡望山笑道:“所以我才來幫你。說說吧,你們在泾水……”
鐘掌門忙道:“進去說,進去說。”
胡望山看着他,笑了笑,也不點破。
兩人坐定,屏退衆人,鐘掌門才說:“老祖,事情就是那樣,求您看在我們交靈氣交得那麽多、那麽勤快的份兒上,千萬替我們遮掩遮掩。”
匡山鐘氏夫婦本是胡家的一個小宗,這麽多年,硬是靠大量靈氣,給自己砸成了胡望山的錢袋子。胡望山因笑道:
“遮掩?到這一步了,還想遮掩?”
鐘掌門哭笑不得:“不然,胡養正掌門就是前車之鑒。”
胡望山臉色一變,冷笑道:“別威脅我。”
鐘掌門急忙說:“求老祖救我!”
中原最大的門派岳衡山已去,匡山若是再去,胡家在中原的勢力就救不回來了。
胡望山早就想好辦法,卻不能讓匡山得了意,于是借機敲打:
“自作孽,不可活。胡養正好歹還是偶爾鬧一鬧,你家乾脆就是年年收割、年年殺人!”
他轉了轉茶杯,倨傲道:“只怕不止有你,泾州太守也在裏面撈。陛下剛經過江州案,正在氣頭上——你恐怕保不住了。”
鐘掌門汗如雨下,不住抹着額頭。
他負責驅動洛神怨,借着發大水殺人收靈,泾州太守則順勢虛報受災情況,多收赈災錢。
各地都這麽乾,只是誰叫他家踩到狗屎,被慕微雲找上門?
“不過……”
一聽有戲,鐘掌門忙道:“老祖,您說什麽我們都答應!”
胡望山戲谑道:“果真?”
“果真!”
胡望山身子微微前傾,眼神淩厲:“那就別想着遮掩?”
“您的意思是……”
胡望山在喉間比了個手刀。
鐘掌門一驚:“殺?不成不成,我兒子……”
“誰讓你殺那群孩子?”胡望山嗤笑道,“殺一個人就夠了。”
“慕微雲?”
“不是。”胡望山嫌棄道,“你現在殺她,明天禦史臺就掀你家老底。我問你,杏花渡雪,現在名義上是誰的地盤?”
“您是說……殺朱鶴聞?”
胡望山微微颔首:“然後,慕微雲會怎麽做,你很清楚了。”
“她肯定會來報仇……”
“等的就是她。”胡望山的手指在桌面上畫了個圈,重重一敲,“請君入甕。這是她自找的,死在匡山,陛下也沒話說。”
鐘掌門一聽有理,問道:“那具體怎麽辦?”
胡望山笑道:“你家那白龍,連大水鬼都壓得住,還殺不掉一個受過傷的年輕人?”
鐘掌門道:“他們在泾水邊結了大陣,那麽多人在那兒,我們怎麽動手?”
胡望山道:“想辦法讓慕微雲單獨行動就是了。你會沒有辦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