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蓬萊舊事 > 春去

春去(1/2)

目录

春去

幽深的山谷深處,一人踽踽獨行,直到天光乍洩,方才長出一口氣,癱倒在地。

遠處的杏花林浮起粉煙,風裏有了暖意,春水解凍,道路一片泥濘,本該是人間好時節。春意漸濃,朱鶴聞卻不禁覺得背後一陣發涼——太安靜了。往日這個時候,山上早就熱鬧起來了,做早飯的、練功的,都是年輕人,吵吵嚷嚷的。可是今天卻一片寂靜,只聽到鳥啼婉轉,不知離愁。

朱鶴聞一路走來,遇到了太多離開的人,心裏大概有了猜測,可沒想到竟然凄涼至此。他正心下慌亂,卻撞到一個小孩子,定睛一看後笑道:“團團,怎麽一個人在這裏?”

“朱叔!”白玉團伸手道,“朱叔怎麽回來了?我以為你們都走了!”

朱鶴聞奇怪道:“什麽意思?我也沒有回來過啊?”

白玉團說:“今天一早,所有人都走了!我叫他們,也沒人理我。”

朱鶴聞一驚,也來不及細問,連忙抽劍起飛,跌跌撞撞地朝山上飛去。等到他和慕微雲的居處,只見大樹下的水潭都半乾了,青苔淤塞了池底。白雪兒坐在池邊,支爐子煮藥,安靜地垂着頭。

聽見腳步聲,她猛然擡頭,看見朱鶴聞,倏然淚流,怔怔道:“朱兄,何來遲也?”

朱鶴聞問道:“怎麽了?”

白雪兒一五一十地把鐘長靜喪母、衆人流散的事對他說了,朱鶴聞心道不妙,趕緊上前幾步,推開房門。只聽房內慕微雲說:“……你把孩子帶走了,他母親呢?”

另一個女子的聲音說:“他母親生他後就去了,臨終前托給我的。她也是幼齡被賣,不記得姓氏了,我因叫他跟我姓柳,還沒取正名。正好,借你的光取一個。”

朱鶴聞繞進去,只見慕微雲倚床而坐,一個麻衣女子側坐在被褥間為她把脈,行醫的背簍放在門邊。轉過頭來時,正是柳朝煙。

她遠離風塵一兩年,曬黑了些,瞧着卻更沉靜了,見朱鶴聞進來,起身要讓。朱鶴聞忙推她坐下,自己撿了個小凳在旁,也不敢直直地問,只好笑道:“你們說什麽呢?”

慕微雲望着他,眼中禮貌的笑意淡了,眉間似有哀戚。仔仔細細看了他好一會兒,她才搖頭,笑道:“朝煙新收養了個男嬰,是病人生的,問我們起名呢。”

柳朝煙說:“朱兄回來,我就不多留了,你記得按時吃藥,千萬不可亂動了。我走了,家裏還忙呢。”

慕微雲忙道:“你連夜趕來,一早就走,這可怎麽好。好歹坐一坐,吃頓飯。”

柳朝煙本來也不着急,見她挽留,也順勢坐下。大夫總是唠叨的,她嘆了口氣,說:“還吃飯呢,你這裏人都走光了。到底是怎麽回事?也不至于散盡衆人吧?”

慕微雲失笑道:“別提了。鐘長靜回去奔喪,其他人也離家很久,我想,與其讓他們許諾什麽時候回來、到時候又做不到,不如乾脆放他們走算了。”

“那那些後面來投奔你的修士呢?”柳朝煙問道,“這些人又是為什麽?”

朱鶴聞不忍道:“柳姑娘,別問了吧,我想……”

“這些人本來也不該留在這兒。”慕微雲淡然道,“他們該像是先祖一樣,雲游四海,散落各方。本來我們就不認得,願意投奔我,就當交了個朋友,也沒有終身依靠的說法。”

看了看兩人,她輕笑道:“這座山上,從始至終就應該只有我們幾個。大路朝天,各走一邊,遲早的事。”

見其他兩人都沉默了,慕微雲強笑道:“好了好了!來說說那個小孩吧。我想了個字,你們聽好不好?”

朱鶴聞神色沉沉,不知道在思索什麽。柳朝煙則勉力笑道:“你說。”

“單名一個‘寄’字,暗合他生母拳拳托付之意,又可字‘望之’,寄望寄望,寓意也正。”

朱鶴聞淡淡笑道:“柳寄,字望之?”

柳朝煙贊許道:“果然是雲中慕氏,文采風流。這個名字好,簡而不俗,直而不拙。”

幾人又說了一會兒話,盡管都知道氣氛膠着,但誰也不願主動開口。直到說到無話可說,柳朝煙起身告辭,慕微雲說:“雪兒,你帶團團去朝煙那裏住一段時間吧。”

白雪兒在外面熬了藥端進來,聞言奇怪道:“為什麽?”

慕微雲笑着說:“她那裏多了幾個孩子,你去幫忙照顧照顧,恰巧鶴聞回來了,山上也不缺人。”

說着話,她瞥了柳朝煙一眼。柳朝煙似有不忍,卻領會意思,颔首道:“雪兒姑娘,勞煩你了。”

白雪兒依依不舍、拉拉扯扯地走了,這才只剩下慕微雲、朱鶴聞兩人。

門扉合上,朱鶴聞這才輕輕嘆了口氣,望着慕微雲。慕微雲平靜道:“要問什麽就問吧。”

朱鶴聞動了動嘴唇,慕微雲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然後他問道:“柳姑娘怎麽來了?”

慕微雲的肩一下松了,她嘆道:“她……聽到些風言風語,怕雪兒一人支應不過來,便放下家裏的事趕來幫襯,正巧我回來。”

朱鶴聞問道:“她都養孩子了嗎?”

慕微雲聞言笑道:“你不知道,她現已出師,別人不願看的病人她都看,也有了積蓄,買了房子。現在收養了三個孩子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