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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工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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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蕭明羽垂眸,以輕笑自嘲,“真是慚愧,我只是早就活不下去,又想讓自己的死有那麽點意義罷了。”并不值得誰為他出生入死。

“蕭明羽......”阮長安挖空腹中墨水,擠出句:“你先活下去,再考慮意義。”

蕭明羽摳着白衣上的蘑菇,點了點頭。

“那有衣服......你要不換下?”

寝殿中确有兩個衣架,皆是廣袖流雲,花紋鮮亮繁複,長擺拖地的華服。蕭明羽看得兩眼一黑,似乎一旦穿上,就要與宮裏那些花枝招展的男子為伍了,亦或是安都那些酒樓館子,站到面首堆裏也不違和。

“這不會是溪山君的吧。”

“怎麽會!放心穿吧。”

蕭明羽一點也不敢試,平時他都是什麽素穿什麽,櫃子裏十件袍子八件都是白的。

阮長安道:“那倒不是,這是太師命人趕制的,樣式也是齊時的。”

“罷了......”

蕭明羽沐浴後,白色長單外套上紗質袖衫,其餘配飾一概未動,但即便如此,一身霞光遠岫,還是弄得他十分不自在。

阮長安倒是感覺眼前一亮,目光忍不住追随,“蕭明羽,你這麽一穿,真是好看。”

蕭明羽微展雙臂,打量自己,道:“是嗎?那與溪山君相比呢?”話說出口有些慚愧,他何德何能與這位第一貴公子相提并論。

阮長安卻道:“以你的儀态相貌,就算在齊時也至少能當第二美男子了。”

蕭明羽想笑又克制住,走到阮長安跟前。

趁他沐浴的功夫,阮長安紙上密密麻麻寫了一堆字,她字單拎出來并不難看,只是一旦落紙便大小不一,對不整齊,看得人抓心撓肺的難受。

蕭明羽道:“在寫什麽?”

阮長安放下筆,雙手展開紙張,拿到蕭明羽面前,“當然是我的傳奇了,開頭我都寫好了,也算幫你省點事。怎麽樣?我對你好吧。”

蕭明羽接過紙張,使勁眨眨眼,總覺得這些字在紙上亂動,字句參差,布局失序,一筆一劃,簡直在他心窩上撓癢癢。

“怎麽啦?”

“沒......”他想抓耳撓腮,但他得顧及顏面。蕭明羽深吸一口氣,總算克服住心中毛躁,将文字串成完整的話,于是就發現“無雙大将”四個字。

蕭明羽這回忍不住笑出聲,之後目光落在阮長安兩只不一樣的耳飾上,一邊是顆暗紅色珠子,另一邊是個銀絲......羽毛!

“為什麽是這種樣式?”蕭明羽驚于自己竟把這話給說出來了。

阮長安道:“這銀絲羽毛我上輩子就帶過,因為當時太師創立飛羽軍,我給軍中女将每人都打了這樣一副耳墜。”

原是自作多情了,蕭明羽心中略有惋惜,也生怕把這情緒露在臉上,又趕忙問:“那紅色珠子呢?”

阮長安摸了摸耳朵,一臉得意道:“這當然是我單槍匹馬斬殺天狼主帥的戰利品!”

蕭明羽又翻看紙上內容,一臉認真道:“長安,你可沒有單騎入敵營,你帶了三十個人,還有林松在另一邊接應。”

“......”

蕭明羽這便坐在書案前,佯裝要将紙上文字重新編纂謄錄,沒寫幾個字,就被阮長安奪去紙筆。

阮長安道:“算了,我還是不勞煩你了,改日找陸聆風給我寫。他那嘴,死的都能說成活的。”

“陸公子的确合适。”蕭明羽點點頭,漫不經心道:“不過他吹噓自己恐怕都要大半本書,你恐怕只能占那麽三五頁紙了。”

阮長安癟嘴,顯然很認同。

蕭明羽撐着下巴,卻未曾察覺出自己的笑意,“還給我吧,我按你寫的謄錄一份。”

“不許亂改!”

“聽你的。”

不多時,蕭明羽謄錄完,在阮長安眼皮底下署上自己的名,頓時心情大好,又問道:“無雙大将,還有沒有什麽我能幫忙的?”

“有!太有了!”阮長安迅速把桌上紙稿翻騰一遍,抽出幾張來,“這是我搜集的陳藍青的一些罪證,既然禦前告狀走不通,那我把這些事散步到民間總可以吧。”

“好說。”

蕭明羽不虧是身經百考之人,千字檄文一揮而就。

阮長安奪來紙,吹乾墨跡,念道:“蓋聞妖孽亂常,天人共憤。陳氏藍青者,本堰西賤戶之女,蒙恩入仕,位極人臣,不思報國,反懷豺狼之心......”行文最後,蕭明羽不光罵陳藍青,甚至文武百官一并罵了,似乎是積怨已久,阮長安拍着大腿道:“甚好甚好,蕭大人果然好文采。”

阮長安剛想拿去多找幾人抄錄,蕭明羽卻把稿子奪回來,伸手道:“殿下,工錢還沒給呢。”

“我沒聽錯吧!蕭大人竟然跟我讨要工錢。”阮長安想奪回來,沒想到蕭明羽把紙揉成一團,手背在身後。

蕭明羽樂道:“長安你忘了?我現在可不是禦史中丞,而是太一國的罪犯,身無分文,就算是訛你一把,是不是也說得過去?”

阮長安一攤手,“好吧,那這景陽殿裏東西随便你挑。”

“這麽大方!”

“嗯!”

蕭明羽佯裝環視一周,最後道:“我只要另一只銀絲耳墜,怎麽樣?價錢是不是很公道。”

阮長安道:“不多要點別的?”

蕭明羽擺擺手,“不必,我素來節儉,很好養活。”

阮長安到妝臺前,找出匣子,把另一只銀絲羽毛耳墜找了出來,“給,拿去潇灑。”

蕭明羽漫不經心接來,又找了根紅繩,一邊将墜子綁在手腕上,一邊道:“好歹是銀的,哪天出門餓了,還能拿來換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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