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2)
“你別急你別急,哥哥這就出去給你買!”
他看着這個妹妹從小長大,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可這種女孩子的私事,他還真是第一次摻和,慌慌張張拽着正好走到門口的秦霄就往外沖。
宋硯辭端着茶杯正準備喝茶,看見這倆人慌慌張張奪門而出的背影,撚着茶杯柄的手輕輕頓了頓,眼底劃過一絲不解。
等了好半天,出去買東西的林景珩還沒回來,洛意看着宋硯辭正低頭接着電話處理公務,疼得額頭已經冒了一層細汗,實在坐不住,就想着偷偷溜出去。
一方面找找林景珩,一方面看看這裏有沒有別的女生,能借自己兩包姨媽巾再沖杯紅糖水,這會疼得她腰都直不起來了。
可誰知道,她還沒走出走廊多遠,就看見Cedric斜斜靠在庭院的銀杏樹上,慵懶地夾着一支煙,淡青色的煙圈順着風飄過來,帶着嗆人的煙草味。
洛意心裏咯噔一下,暗叫倒黴,怎麽偏偏撞上這個瘋子!她下意識轉身就想往回走,就聽見身後傳來懶洋洋的聲音:
“洛意小姐別急着走啊,我又不吃人,用不着見到我就跑。”
都被發現了,洛意沒辦法,估摸着附近指不定藏着他的手下,她孤身一人硬拼肯定讨不到好,只能硬着頭皮慢慢轉過身,扯出一個客氣的假笑:
“Cedric先生,真巧啊……怎麽我一出來就撞上您了,您不會是特意在這裏等我吧?”
Cedric微微揚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帶着戲谑的冷笑,雙手插在米色休閑褲的口袋裏,聲音漫不經心:
“怎麽就不能是我跟洛意小姐緣分深厚呢?”
洛意原本正低着頭撚着自己的衣角,聽到這話猛地一愣,眼眸瞬間睜大,粉紅色的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想說點什麽反駁。
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怎麽說,整個人就像是被這句話噎住了一樣,傻乎乎愣在原地,連腳步都忘了挪。
Cedric見她這副受驚小鹿似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得意,嘴角那抹笑愈發張揚,目光落在她泛白的小臉上:
“怎麽了洛意小姐?昨晚一個人沒睡好嗎?臉色差成這樣。”
洛意心裏立刻警鈴大作,這家夥果然是在試探她!這人的疑心病怎麽就這麽大!
洛意心裏把Cedric罵了千百遍,表面上卻半點聲色都不露,擡起眼平靜地迎着他審視的目光,那雙清澈的眼睛裏看不出一絲慌亂。
Cedric的目光帶着探究,黏在她臉上挪不開。
她反而輕輕揚起下巴,嘴角勾出一抹恰到好處的淺笑,不慌不忙地開口:
“Cedric先生說錯了,昨晚宋硯辭一直都在我身邊陪着,只不過我們睡得得晚了些。”
她說着心裏偷偷補了一句:
可不是嘛,你猜的一點沒錯,跟我哥談完都大半夜了。
Cedric沉默了幾秒,視線落在她緊扣的手指上,緩緩開口,聲音帶着幾分玩味:
“你們……睡在一起?”
洛意這下是真愣住了,她沒想到這個人關注點居然這麽清奇,心裏慌得不行,表面還要強裝鎮定:
“我和他是正經交往的訂婚了關系,這種事情,好像就不勞Cedric先生操心了吧~”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往走廊方向瞟,心裏瘋狂喊:
哥你去哪兒了啊!你妹妹我要頂不住了!我再也不瞎跑了!
洛意見Cedric沒接話,趕緊找臺階下:
“既然Cedric先生沒別的事,那我就先回去了,宋硯辭還在裏面等我呢。”
她說完轉身就要走,手腕卻忽然被Cedric一把攥住。
洛意像是被燙到一樣,立刻用力甩開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
聲音帶着幾分愠怒:
“Cedric先生請你自重!就算這裏是你的地盤,我好歹是你合作方的未婚妻,我想我們之間還是應該保持合适的距離。”
Cedric看着她防備的模樣,眼神暗了暗,開口問道:
“洛意,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洛意本來一肚子火氣,聞言愣了一下,皺着眉開口:
“我們之前見過嗎?就算見過,你上次派人把我綁過來,拿我威脅我哥,早就碰了我的底線了,我憑什麽要記得你?”
話剛說完洛意就後悔了。這裏是Cedric的地盤,她身邊半個人都沒有,這麽硬碰硬,這不純純給人送機會嗎?
庭院裏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吹過銀杏葉的沙沙聲,兩人就這麽站着對峙,眼底都翻着暗流。
就在這時,隐約聽見不遠處的樹叢後面,傳來細碎又黏膩的聲響,不是刻意放大的喧嘩,卻偏偏足夠清晰。
那是情人間才會有的私密缱绻,軟綿的呻吟混着壓低的呢喃,交織在一起,帶着說不出的暧昧纏綿,空氣裏都仿佛染上了粉色的熱氣。
洛意心裏咯噔一下,不會吧?這種只有電視劇裏才會出現的尴尬情節,居然能讓她碰上?
她下意識擡頭,就看見Cedric正對着她挑了挑眉,視線黏在她臉上,帶着看好戲的意味。
尴尬得洛意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一片陰影忽然從頭頂落下來,緊接着一雙帶着微涼體溫的大手伸過來,牢牢捂住了她的耳朵。
洛意驚訝地擡頭,撞進宋硯辭滿是不悅的黑眸裏,他周身氣場冷得像是結了冰,強大的壓迫感壓得她連呼吸都放輕了。
只聽見宋硯辭聲音冷得像冰,一字一頓對着Cedric質問:
“Cedric,你最近是不是太閑了?”
Cedric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把煙蒂摁滅在旁邊的石墩煙灰缸裏,笑得一臉欠揍:
“是閑得慌啊,不然也不能跟洛意小姐一塊兒在這兒聽活春宮,不是嗎?”
宋硯辭薄唇輕啓,聲音冷得像是浸過深冬天的寒潭,陰沉沉的氣壓一下子壓得人喘不過氣:
“你找死。”
洛意擡頭,清清楚楚看見Cedric的肩膀和額頭上都映出了細細的紅點,顯然已經被遠處的狙擊手瞄準了。
她心裏咯噔一下,完蛋,這不會當着她的面直接火拼吧?
她想往後退躲一躲,身子卻被宋硯辭牢牢圈在懷裏,半步都動不了。
Cedric好像壓根沒把那些紅點當回事,目光越過宋硯辭落在洛意臉上,對着宋硯辭輕笑:
“我當然想活,畢竟剛剛我跟洛意小姐聊的事情,我還挺感興趣的。”
他又轉回頭對着洛意開口,語氣帶着幾分邀約:
“洛意小姐剛剛跟我聊得很契合,希望我們之後還有機會慢慢聊,我已經吩咐過手下了,沒人敢傷你,明天見”
說完就轉身慢悠悠走了,壓根沒把宋硯辭的威脅放在眼裏。
洛意被宋硯辭捂着耳朵,其實根本聽不清對面Cedric說了什麽,只感覺到身後男人胸腔的震動,貼着她的後背,心跳帶着清晰的力度,傳得她心亂如麻。
剛才那些暧昧的聲音他肯定也聽見了吧?他怎麽就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呢?等到Cedric走遠,宋硯辭才松開捂着她耳朵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洛意小心翼翼轉過身,偷偷打量他的臉色,果然難看的要命,額頭還冒着細細的冷汗。她正想開口解釋一下剛才的事,肚子卻偏偏不争氣。
剛才跟Cedric對峙的時候,全神貫注倒忘了疼,這會緊繃的神經一松,疼勁瞬間翻湧上來,她彎着腰想蹲下來緩一緩。
宋硯辭看着她疼得可憐巴巴的模樣,沒等她蹲下去,直接伸手打橫把她抱了起來。
剛才他接完林君桡的電話回客廳,就發現洛意不見了,當時心一下子就揪了起來,腳步匆匆四處找,這會兒把人重新抱回懷裏,緊繃了半天的神經才終于慢慢松下來。
他低頭看着懷裏面色發白的小人兒,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嗔怪,還有掩不住的心疼:
“是不是肚子疼得厲害?”
洛意乖乖窩在他溫暖的懷裏,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脖頸,委屈勁兒一下子上來了,鼻尖一酸,眼淚就忍不住掉了下來,蹭在他頸窩裏,濕了一小片:
“疼……剛才出來還碰到那個Cedric了,他說話奇奇怪怪的,我好害怕。”
宋硯辭擡手輕輕拍着她的背,動作溫柔得不像話,聲音沉穩又安心:
“乖,不怕了,我帶你回去,沒事了。”
說完抱着她往別墅主樓走,步伐邁得又穩又慢,像是要把她身邊所有的不安和危險,都統統擋在懷裏之外。
剛才他出來找她的時候,其實遠遠就聽見了洛意跟Cedric說的話。
如果……那些話都是真的,該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