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1/2)
第七章
林景珩目光沉沉,視線牢牢鎖在宋硯辭臉上,一字一頓帶着擲地有聲的重量對上他:
“你放心。”
聽了這話,宋硯辭緊繃的下颌線才稍稍緩和,緩緩收回了落在林景珩身上探究的目光,指尖無意識摩挲着沙發扶手,周身的低氣壓散了幾分。
落地窗外的光線透過半拉的絲絨簾篩進來,給坐在沙發主位上的男人鍍上一層冷硬的輪廓。
穿着一身剪裁妥帖的黑色手工西裝的秦霄,骨節分明的手裏端着一只白瓷描金的骨瓷茶杯,杯口氤氲的熱氣順着他指縫往上飄,模糊了他緊皺的眉頭。
那眉頭擰得死緊,生生攢成了一個清晰的川字。
他喉結輕輕滾了一下,語氣帶着幾分揮之不去的凝重,對着對面沙發上的宋硯辭開口:
“我這陣子壓根沒敢松懈,一直盯着道上各方的動靜盯着,結果發現Cedric手底下那幫人最近鬼鬼祟祟,一直在私下偷偷調查洛意小姐的身份背景。”
林景珩聽到這兒,指尖慢悠悠摸着自己線條乾淨的下巴,眼角輕挑帶出幾分玩味,語氣裏裹着漫不經心的揶揄,斜斜瞥向身旁的宋硯辭:
“你瞧瞧,讓人起疑心了吧,辭哥,這事說起來可真就是你的不對了。”
“你說說你,要是你肯時不時放點跟女孩子玩鬧的花邊新聞出來,混一混外界的視聽,轉移下那幫人的注意力,他們哪裏會平白無故生出這麽些疑心來啊~”
宋硯辭聽罷,眼皮都沒擡一下,長睫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緒,視線依舊落在面前攤開的文件上,語氣淡淡對着秦霄開口:
“他們查到什麽了?”
秦霄指尖轉着手裏質感冰涼的打火機,指腹蹭過打火機表面的紋路,眉頭皺得更緊:
“這才是最讓人摸不着頭腦的地方,他查來查去,查的居然是一家孤兒院,還有當年孤兒院的資助人”
宋硯辭這才緩緩擡眼,深邃的黑眸裏帶着幾分不解:
“孤兒院的資助人?”
沒等旁人接話,宋硯辭英挺的眉宇間已經染上幾分不易察覺的訝異,深邃的眉峰微微蹙起,薄唇輕掀,聲音裏裹着明顯的探究:
“查到了什麽?”
“沒查到。”
秦霄說着,把偷偷打印出來的一沓照片和信息抽出來,隔着茶幾遞到宋硯辭面前。
林景珩聽見“孤兒院”幾個字早就按捺不住,湊過來腦袋擠着宋硯辭的肩膀一起看,盯着照片看了半晌,摸着下巴皺起眉:
“這照片……這地方我怎麽好像在哪兒見過。”
宋硯辭擡眼掃他:“在哪兒?”
林景珩抓了抓頭發,嘿嘿尬笑兩聲,肩膀微微塌下來:
“害,這腦子一時間卡殼了,愣是想不起來了,抱歉抱歉~”
宋硯辭沒再追問,拿起放在手邊的手機,點開和林君桡的對話框,把拍到的照片直接發了過去,沒多打一個字。
秦霄喝了一口熱茶,潤了潤嗓子又開口補充:
“還有,照片裏拍到了一條手鏈,手鏈上墜着個平安扣。”
林景珩聽見“平安扣”三個字瞬間一個激靈,脊背一下子挺直了,湊過來追問:
“平安扣?什麽樣的平安扣?你別告訴我,平安扣上刻着昙花紋?”
秦霄攤了攤手,語氣無奈:
“就這一張遠處
拍的糊照片,我哪兒能看得清上面有沒有昙花?”
“你自己過來看看就知道了。”
林景珩湊到照片跟前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指着那模糊的剪影驚得聲音都變了調:
“這……這不是小意兒那條平安扣手鏈嗎?
雖然看不見內扣的紋路,但這個包邊和形狀錯不了!辭哥你忘了,當初就是你在拍賣會上拍下這塊玉,後來大哥還專門找你要過來給洛意的啊?”
“你還記得當初吧?洛意本來從小身體就弱,有一次出去後,回來之後就連夜發高燒,直接燒傻了,燒退了之後好多以前的事都記不太清了。”
“我們幾乎遍訪了華國所有有名的大夫,都沒說出個所以然來,最後沒辦法,才去了榕城的普安寺,找了寺裏最有名的觀塵師父。”
“那老和尚說,洛意這是前世欠了別人的一點東西……今生在沒碰到那個該碰到的人之前,身子骨都會弱一點,但也沒什麽大的性命之憂。然後給了個玉佩”
林景珩頓了頓,接着回憶起當時的情景:
“觀塵師父還說了,如果我們實在不放心,就去尋一塊開過光的平安物件給她戴着,能保平安鎮煞氣。”
“當時聽着雖然挺玄乎的,但我們家哪敢拿洛意的身子開玩笑,轉頭就去了那個慈善拍賣會,想挑一塊合眼緣的好玉。”
“洛意那天身子不舒服沒跟着去,我們就拍了好多藏品的照片給她看,她一眼就看中了這塊玻璃種的雪花棉,結果這塊玉被你舉牌拍走了,最後大哥還專門找了你開口要,你還記得不?”
林景珩說到這兒,撞了撞宋硯辭的胳膊。
其實宋硯辭在看到照片的第一眼,就認出了這塊平安扣。
當初他本來就是沖着這塊玉舉好,打算拍下來送給洛意的。
只是給洛意處理手腕擦傷的時候,見她沒戴這串手鏈,只當是她戴膩了收起來了,萬萬沒想到,這東西居然落到了Cedric手裏。
宋硯辭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聲音沒什麽起伏:
“我記得。”
“這不就得了,我就說我絕對沒看錯。”林景珩一拍大腿,接着補充,“對了,那平安扣內側的昙花浮雕,還是你們宋家的族徽紋樣呢。”
宋硯辭沒接他的話,放在桌案上的手機屏幕忽然亮了起來,是林君桡回的信息:
“林家每房每個人都可以用個人名義資助孤兒院、養老院或者公益事務所,洛意小時候資助的這家,就是她自己挑的,她小的時候還常跟着管家過去做義工。”
“這些年資金都是從她自己的零花錢裏出的,走的是私人捐贈賬戶,跟林家本家以及集團沒有半點關系,一般人查不到這個層面上來。”
宋硯辭垂眸看着信息,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飛快,把Cedric的名字和基本信息發了過去:
“查查他在國內的事。”
信息發出去沒過兩秒,對面就回了一個“行”,顯然已經安排人手着手去查了。
這邊幾人正說着話,洛意從衛生間走出來,那怯生生的模樣被林景珩看在眼裏,反倒看得洛意心裏發毛。
她不就是在衛生間待得久了點嗎,自家哥哥怎麽跟看犯人似的盯着自己?
宋硯辭擡眼瞥見她臉色泛着不正常的蒼白,立刻放下手裏的文件起身走過來,溫熱寬厚的掌心輕輕貼在她冰涼的臉頰上,指尖微微帶着薄繭,蹭得她皮膚輕輕發癢。
他聲音低沉又溫柔,裹着化不開的關切:
“怎麽臉色這麽差?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洛意被他突如其來的親近弄得微微瑟縮了一下,下意識躲閃開他的目光,頭垂得低低的,聲音細若蚊蚋:
“沒事……可能就是最近失血有點多,不礙事的。”
林景珩在旁邊看着,那眼神鋒利得像是要把宋硯辭剮下來一塊肉。
洛意見狀趕緊蹭到哥哥身邊,拽了拽他的袖口晃了晃:
“哥哥,你乾嘛這麽看着我呀,難道我臉上沾了髒東西嗎?”
林景珩看着眼前乖乖巧巧的妹妹,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軟了下來:
“意兒,你是不是認識……算了沒什麽,你看你這臉白的,一點血色都沒有,快坐下歇會兒。”
他心裏暗忖,這件事還是自己先偷偷查清楚吧,洛意也就小時候去過孤兒院幾次,長大之後都是家裏安排專業的工作人員過去對接,跟她能有什麽關系。
只希望別出什麽亂子,別把她卷進來才好。
正這麽想着,洛意忽然拽住他西裝外套的衣角,把他拉到客廳角落的隔斷後邊,踮起腳尖對着他耳朵小聲說:
“哥哥,我肚子疼,可是我沒帶姨媽巾,這裏……”
林景珩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妹妹說的是什麽事,耳朵唰一下就紅透了,慌亂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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